张雨帆早晨说过，要回家吃饭。回到家里，我准备了几道菜，熬了米粥。结果等到九点钟，他也不曾回来。

我饿的有些心慌了，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却不曾想他打过来了。

“我不回去吃饭了，今晚应该也不回去。”他的声音虚虚弱弱的，有些有气无力。

我‘哦’了一声，微微地有点气闷，不回来怎么不早说，害我都快饿死了。

当然，我不敢这么说，而是乖乖地等他挂了电话，赶紧奔向我的晚餐。

只是他迟迟未挂，也不说话，电波的声音沙沙地在耳边低鸣，如同秋天的落叶扫过地面，清冷，幽怨。

很久，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就不问问我在哪里做些什么吗？”

我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我以为——不需要问的。”

他要去干什么，都是自由的，我从来都不管不问，我只是个小保姆，素来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知之明。

长久的沉默犹如一层无声的浪波暗处泛起，似是无势，却有种让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我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了，小声补充道，“呃，你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电话那边依旧无应，很久，嘟嘟的忙音传来。我皱着眉头看看黑了的手机屏，讪讪地放了手机，起身去吃饭。

唔，我长舒一口气。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心情渐渐地大好起来。真是饿到极点了，要好好地祭祭我的五脏庙喽，想到这里，开始举筷大嚼。

周天伊始，一道透亮的光带照在我的眼睛上，有一瞬间的晕眩。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穿上棉拖，走下床来。

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顿感神清气爽。走到客厅里，屋子里暖暖和和的，隐隐地还有檀木的香味。

一切笼罩在淡淡光晕里，书架四角上的缠枝纹饰愈加的典雅清新，黄花梨八仙桌的呈现出金黄透亮的质地，盆景里的文竹青翠葱茏。美景如斯，赏心悦目，整个人的心盈盈地就喜悦起来。

虽是冬季，身处在这样的温室里，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我趿拉着拖鞋，学着鸟儿自由地滑翔，围着屋子来了几圈小燕飞。

飞到客厅的书架边，一眼瞅到那把珠光宝气的古剑上，自从来到这里，对它就情有独钟。可是就连摸一下，张雨帆都不肯。今天他不在，我有种蠢蠢欲动的心思。

伸手过去，小心地把它拿了下来。握住剑柄一拉，电光火石间，仿若封存了千年了剑气喷泻而出，让人有种瞬间失明的眩晕。

宝剑并未开封，但并不影响它的威力。手里握着它，油然而生的是一种侠女的情怀，这种感觉和男人的英雄情结是一样的。

脑海中忽地闪现出着《还珠格格》里面小燕子练武的场景，抿着嘴唇，浅浅笑着，就这样一招一式地耍起剑来。

“这是一招——白日登山望烽火， 黄昏饮马傍交河。”我哼着五阿哥教给小燕子的《古从军行》，胡乱地乱挥乱舞，横劈斜斩之中有种飘飘自在的美意。

幸好房子大，倒是能耍的开。我转着圈，挥着剑，自觉潇洒至极，真有种男儿豪气冲天的气势。

到了这一句，“胡雁哀鸣夜夜飞， 胡儿眼泪双双落。”我挪到张雨帆的房间面前，迎门就是一刺。

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是我剑气太威武的原因，剑指过去，门应声而开，是张雨帆。只见他的脸色臭到了极点，倒有种怒及反衰的愤慨。

我的剑刺过去，离他的眉心，不到十公分。猝然收回了剑，我的心脏都不知道是怎么样跳了，只知道自己又闯了祸！他不是说晚上不回家了吗？现在不过是清晨而已。

“我竟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他声声地质问道。

他不在家的时候？我眨眨眼睛想了想，什么坏事都干啊。偷看他的书已不稀奇，偶尔也会偷吃冰箱里的好东西，偶尔也会借用他的厨房做些好吃的给何惜君他们送去，还有最多的就是像是大爷一样在屋里里瞎转悠，就像是自己家里一样四仰八叉地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零食。

他指的到底是哪一件？还是全部？

他平时都那么严肃，我在他面前不敢造次，只能把所有的歪心思收起来，老老实实地做事。今天我绝对是丑相毕现了，关键的是，我动了他的剑。记得雪辰到家里来，跟他要这把剑，他都不给，应该是很重视的吧。

“这把剑是当年我父母亲逛古玩市场的时候，母亲一眼看到很是喜欢，父亲就买下来送给她的，并且取名字叫做‘情女剑’，意为定情于该女子之意。”他几近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浑身因为激动都有些发抖，“我之所以把这些原委告诉你，是希望你以后不要随意动它了！”

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哀痛的神情，声音很沉很沉，重的有些让人窒息。

我吓得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接话。

他忽地咳嗽了两声，右手扶着额头，一脸地痛苦状。见我还站在那里，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放回去吧！”

“张先生，你怎么了？”我走过去，伸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很烫。

“小心！不要摔了剑”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剑身上，急促地说道，声音微微地发虚。

我低头看看手上的这把剑，瞧他如此心疼的模样，看来这剑在他心目中，是比他的命都重要的了。赶紧双手托着装进了剑鞘，挂回了客厅的书架边。

回转过身来，他已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