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和雨帆在一起也有很多年,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了。他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情,若是做了,就没人能够反驳回来。他是一个发指令给其它人的人,而不是遵从者,一意孤行,无人能及。”她叹了口气,“但是,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我不愿意一直都是屈从。雨帆的世界太孤寂了,我发现即使长久地在他身边,还是很难走的进去,并且因为熟识的原因,就更难了。因为他的心门,对于我,已经习惯了关闭。”
“我曾花费很久的时间,去追求他,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追求他。他非常优秀,无论是学业还是各个方面,都是那样的出类拔萃。我知道他是一块珍宝,追到必能幸福。可是追到后,我发现他依然还是一块珍宝,只是独自闪耀。身为男朋友,我对他很失望很失望。他虽然事事周全,事事关心,可是我感受不到那种被爱的感觉。这让我很有挫败感。强颜欢笑,故作开心,对于我太难,太累了。我现在想放弃了。”
“元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是那个能够改变他的人,是那个能够让他打开心扉,开怀大笑的人。雨帆,他太需要快乐了。我做不到让他开心,但是我希望这世上会有那么一个女孩能够做到。我希望他最后能够幸福”
雪辰的手机断掉了很久,我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她说了很多,我记得最清楚只有一个。因为我赖在张雨帆的家里,他们才分手的。因为我的存在,他失恋了。
和雪辰分手,他应该很痛苦吧。算算日子,那次他摔了我的手机,正是他和雪辰分手的时候。怪不得他会恨我,怪不得他最近会这般的喜怒无常,怪不得他最近习性大变,怪不得他的眼神里,总有一股想要杀人的阴狠。那是因为他心里太痛了,太恨我了。
是的,我好恨我自己,恨自己没有骨气离开他,恨自己没有能力去独自生活,恨自己贪恋着他给的一切。
无形之中,他已经保护了我。在我不知道的背后,他已经考虑到我的何去何从的问题,想到如何安置我,给我找一个好的归宿。
他不是无情者,而我却实在是一个自私鬼。
在他最痛苦的郁郁不得排解独自闷酒的时候,我却躲了起来,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自己。
如今想起来,真是无地自容。
楼道里的窗户未关,丝丝缕缕的寒风进来,直沁筋骨。我过去关了,重新坐回到台阶上,冰冰冷冷的,再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冻僵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我记起那晚他说,他很后悔留下我。我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态度又是那样狂妄自大。他还会原谅我吗?
在北京,除了他,我是无人可依的人。我发现,离开他,我真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像是孙悟空一般,用金箍棒给我画了一个金圈,在圈内,我会过得很好,一旦踏出圈外,一切都是凶险万分,前程未卜。
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只有回去。
我不知道回去后又是怎样的场景,但是我必须要去面对。
我没有选择坐电梯上去,下意识地有点怕很快地见到他。就这样攀着扶手,一步步地挪回去。
走走停停,过了约有一刻钟才到了十八层。
我记得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还担心没带钥匙不知如何进去呢。却没成想门是虚掩着的,似乎就是要放贼进门的模样。
张雨帆是大意了吗?他从来都不会这般粗心的。
不过,这倒是天助我也。
我这只小贼,左瞧右瞅,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迈了进去。
屋子里很静,静到有点让人窒息。刚走到客厅,发现张雨帆就坐在沙发上呢,我着实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子,傻傻地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他一看见我冷冷的表情,严厉地说道,“不是让你滚吗?”
“我回来问问,你让我滚到哪里去?”我眨巴眨巴眼睛,装傻。
“油嘴滑舌!”他站起身来,就往卧室走。
他一开门,我踮着脚紧张地往里头瞧,他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回身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人早被你吓走了!”
我肌肉抽筋地笑了笑,赶紧回了屋。我没敢想,这么容易就过了关。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打的那一掌来,赶紧去厨房煮了一个鸡蛋,擦干净后找了一块手帕包了,到了张雨帆门口咚咚地敲门。
“你又要干什么?”他开了门,一脸的不悦,“还没敲够,对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拿着手里的鸡蛋给他。“这是鸡蛋,家里有人脸肿了会用它。”
他接过去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说,“谢谢。”
“不用谢。”我说。
我心想,我亏欠的那些,如果用一个鸡蛋能弥补的了就好了。
如果说,我对于霜霜和谢思宇,是一块无形的石头。可对于张雨帆和雪辰,则是实实在在一块绊脚石。
我是最乐意于成人之美的,可是这一次我真的走不开。我的男友,我的家人,还需要很多很多钱,我知道我一离开这里,会重新回归到刚到北京时那些境地里去,无依无靠,任人欺凌,并且,再难赚到很多的钱了。
我很自私很自私的,我成全不了他和雪辰。
我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走。
“那些钱是倪霜霜给你的?”他突然问。
我回转过身来,愣愣地应了一声,“嗯。”
心生纳闷,他怎么沉浸在那个问题里呢。
“难道我借给你的钱不够吗?”他蹙着眉头问。
“够了。”我说。
“那为什么还找别人去借?还那么晚才回来?我觉得既然是朋友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很晚回来吧?”他一连串的问题把我问的有些懵。
“这——”我迟疑了一下,这可怎么说啊。
“是答不上来,还是不想说?”他很是疑惑地看着我,“那晚上还说什么和朋友分开,给你钱如何如何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能说钱的确是霜霜给我的。其余的,我不方便细说。”我思索了一瞬,转着眼珠,略略地有点紧张。
张雨帆很厌恶地瞪了我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我很累了,再见。”说完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回了屋。我打了他,他没有因此冲我大发脾气,我已经很感激了。回到屋里,很快地钻进了被窝里,今天这一天,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