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帆蹙着眉头,瞅了眼我拿着的一包棒棒糖,“没事买这么多糖做什么?”
“那位惹到我的朋友今天来给我赔礼道歉,这是抚慰品。”我洋洋得意地说。
他冷笑了一声,带着探究似的目光看向我,“前两天还在湖边唉声叹气,满腹牢骚。如今几块糖就让你回心转意了,到底有没有点骨气?”
“要那骨气干嘛?”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凑近他,挤挤眼睛说道,“为了那骨气,失了一个朋友外加一打棒棒糖,想想真是划不来!”
虽然张雨帆教会我对人要长个心眼,不可随意地倾尽心力。可是我的心肝肺早已经掏给霜霜了,想收都收不回来,真的是心甘情愿地继续和她做朋友。唉,我承认吧,我的确是有点没骨气……
瞧着他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我思索了一会儿,“当然啦,刚才多谢你的提醒,下一次她再惹恼了我,我就讹诈她点更值钱的东西,嘻嘻。”
“瞧你那点出息!”张雨帆冷哼了一声,收了手上的报纸,往书房走去,明显一副眼不见心为净的表情。
怎么了?我出息的很大的,好不好?我撅着嘴巴暗地里在心里顶着嘴。忽地瞟见桌上的棒棒糖,一把拿了起来,紧张地问他,“张先生,这个你不要了对吗?如果不要的话,我就拿走了哦。”
他回过身来,眉宇间的不悦是显而易见的,“我说过不要了吗?小气鬼!”
“哦,我不拿就是了,嘿嘿。”我不好意思地说,讪讪地把它放回原处。一个大男人,会喜欢棒棒糖吗?
吃过晚饭,舔着甜甜的棒棒糖,看着狗血的电视剧,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也没有见张雨帆出来溜达,茶厅圆桌上的棒棒糖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没有了。早知道他会接受,我该多拿一个给他。毕竟我占了人家那么多的便宜,想报答总欠机会的。唉。
前些天就听到暖气管道里试水的声音,没想到北京送暖定时定点的很是精确。清晨起来,暖气热烘烘的,真的叫人想赖床。前一阵晚上冷,总是开空调,可是空调吹出来的不均匀的热风相比较于暖气的适宜度,是差远了。
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我伸手从床头桌上拿出手机来翻看日历,今天十一月十六,周六,哇,又不用上班了哦。其实若不是生活所迫,我真是个十足的懒虫。
11月16日,怎么觉得眼熟?我突地想起来,前两天打扫屋子的时候见到过张雨帆的身份证。当然趁他不在还偷偷地看来着,上面他的年龄,是27岁。这样他比我大5岁呢,说实话,他看起来和这个年龄很相称,既不长的着急,又不失稳重,刚刚好的一个人,只是他的个性比较内敛沉着,又不爱说话,给人的感觉心理年龄似乎更大一些的样子。对了,他的生日,呃,好像就是11月16日。
那就是今天是张雨帆的生日?不会吧?
今天我要是要去周老师那里临帖的,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顾不得想太多,匆匆爬起来跑到厨房,做了早饭。虽然对面坐着张雨帆,我也没有丝毫客气,吃了点就准备赶紧走。要知道,我可不是喜欢迟到的人,虽然迟到周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影响不好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进去,自己也会有点不好意思的。
刚跑到门边,着急忙慌地蹬上那双新买的驼色雪地靴,忽听得张雨帆喊我,“元元!”
我回转过身来,瞅向坐在圈椅里准备吃饭的他,一下子想起来,今天他生日。“张先生,——”
“时间不晚,不要毛毛躁躁的,路上小心些!”他拧着眉心看向我。
“嗯”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声,‘生日快乐’,可是此情此景说出来有感觉怪怪,磨磨唧唧地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转过头去,继续吃饭。我最后鼓起信心想说了,却失了最佳的机会。
路程有点远,一般得花费一个多钟头,今天换乘公交车的时候因为堵了一会儿车,耽搁了十几分钟,到了那里,所有同学都在了。
唉,紧赶慢赶的,还是迟到了!我遥望着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溜达的周老师,只能暗中抱歉,周老师,我尽力了。周老师对我笑笑,使了手势让我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赶紧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苒苒也看到我了,拿着狼毫笔,笑眯眯地冲我招手。看见她阳光可爱的笑颜,我脸上顿时堆满笑意,轻巧地快步走了过去。我的位置是在她的斜后面,靠窗,采光极佳。
放下背包,踮着脚瞅了眼苒苒,她练了有两页大字了。哎呦,她简直是太认真了,我和她是没法比的。依照她那种认真劲儿,以后说不定会成名的。我这种业余打酱油的,只能望尘莫及。
上次拍完纪录片,听她说,他们又拍了一段时间,听说以后还会补拍。一次她把初次剪辑的片子放到手机里拿给我看,我看着上面一脸苦相,惨不忍睹的自己,简直都要痛哭流涕了。尤其是听到自己跟张雨帆说什么‘对不起’,更是有种想死的冲动,力求她要把我的部分剪掉,可是她说拍的很好,不需要剪了。想到有一天我以那副的形象在众多人面前亮相,我的那个心啊,简直拔凉拔凉地。
铺展开来宣纸,用铁质的镇尺压住两侧,从笔架上取下毛笔,蘸饱了黑墨,拉开架势准备临帖。忽地又想起张雨帆的生日来,这可怎么办?在家我自己过生日顶多是买点自己想吃的也就罢了。唯一得到过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诺基亚的手机,那是亮子身体状况好一些的时候打零工攒钱买的,同样的款式,一人一个,送的时候生日已过,算是补上的生日礼物。
可是城里人则不同,应该会很注重生日吧?看电视上演的,朋友之间过生日还要准备礼物的。他这样的一个人,说不定还要大摆筵席吧?
可是我要给他送什么?买个便宜的装饰品他又看不上眼,摆在那里也是糟蹋了一屋子的名贵家具。贵的,我又买不起啊。
唉,愁人,我真的有点后悔偷窥张雨帆的隐私了。事到临头懊悔迟啊,好奇心害死猫啊。
苒苒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张雨帆,生日——快乐?”
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赫然写着‘张雨帆’、‘生日’两个词,字由心生,周老师以前教导我的用心写字,看来真的是想到什么就会写出什么的,我真心是被这两个词愁坏了。
“元元,你在写祝福语?”苒苒斜着眼睛坏坏地问,“张雨帆是谁?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不是!”我立刻脸红起来,赶紧撇清关系,“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吧。嘿嘿”
“他要过生日吗?”苒苒问。
“是的,我一直想不出要送他什么礼物。他这个人吧,品味还挺怪的,我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我苦着脸说。
苒苒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看你楷书写的不错,不如送一幅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