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惜君,你写的什么愿望啊?”我好奇地问他。
“心愿不能说的。”他微微地有些忸怩。
“怎么不能说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嘛!”我撅着嘴,“我写的是‘祝愿大家都幸福’,你的呢?”
“我不说。”何惜君说,“说了就不会灵的。”
“那我自己去找!”我说着就往他系的那根松树枝过去找。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死命地把我拉走,“不要去了,找不到的。”
我看他急的满头是汗的样子,心生疑惑,到底他都写了些什么啊。“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实现愿望呢!”我诱引他,可是他却不上当,“走吧,走吧,他们都过来了。”
我终是没有看到他的愿望,只是后来当我知道他写的是什么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太迟了。他今天所说的那些,其实是话中有话,当我真的懂得时候,只余了一片心伤。
我和他的确是很像很像,喜欢划地为限,真正的情,喜欢埋藏起来隐忍不发。我们所有的想法都是那样的义正词严,一套又套,到头来,美好了这个世界,却是苦了自己。
回去已晚,我们一整天走路都很累很饿,那些零食根本不顶饿。找了家小饭馆,上了饭菜,大家都是狼吞虎咽。邵斌点了二锅头,也没顾得上喝,到了最后他们想起点的酒来,大家举杯,(我喝的是茶,喝点啤的还行,白酒我可真不行滴)喝了一杯,剩下的他们带了回去。
到了家里,张先生在茶厅看平板电脑。我风尘仆仆地进来,虽是疲惫,但是还是比较开心兴奋,“张先生好,我回来了!”
“哦,”他应了一声,随口问道,“玩的怎样?”
“很好啊,香山可好玩了!路边还有很多小松鼠吃花生栗子呢!还有香山男孩在那里卖艺唱歌,还有卖好看的饰品的!都可有意思了呢!”我眉飞色舞地说着,瞅着张雨帆脸色有点阴沉,小声问道,“张先生,你吃饭了吗?”
“叫了外卖。”他淡淡说。
我‘哦’了一声,“一会儿门响了我帮你去拿。”
“不用了,谢谢。”他说,低头继续看电脑。
谢谢?自从进了他家里做保姆,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谢谢’,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想了半天,要不要说声‘不用谢’?好像怪怪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回到房间,梳洗了一下,换了家居服。今天也不用做饭,也不用收拾厨房,屋子早上出门前也打扫过屋子了。貌似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索性倚坐在床上,随手拿本《唐诗宋词》看看,一边看一边念,过了没到半小时,我念着《夜雨寄北》的诗句,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
连连地瞌睡,最好只好把书扔一边,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张雨帆似乎很忙,都没有回家吃中饭。我每次回家都扑了个空,因为这个人都是等我做好了饭,才告知我不回来了。
这个张雨帆真是气人,明摆着耍弄人嘛!我气得不行,可是鉴于以前的经验教训,我告诉自己,冲动是魔鬼,千万不可冲动,生生地把这口闷气压下去了。只是苦了我的胃了,几日以来,我渐感饭量剧增,肚子都撑的鼓鼓的,真的担心有一天会吃成大胖子。
反正衣服开始有点紧了,尤其是我最初带来的那些衣服,有的都穿不下了。我接连好几天都拉着霜霜陪我逛街,她现在正是恋爱甜蜜期,也是需要打扮的时候,我们就这样一路沿街逛下去,逛到夜市都开张。
在她的指导下,我买了些便宜不错的秋季服装,霜霜说我开始越来越时尚了呢。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的我站在大街上,与城市里的小姑娘毫无差异,无论衣着还是口音,有的人还经常向我问路。我也有模有样地跟人家细细地讲解,好似我就是个地地道道地北京人一样。
周围的一切似乎渐渐地不再陌生,初到北京的那种神经紧绷的感觉渐渐地消减,生活开始变得惬意轻松。和苒苒一起在学社习字的时候,她会告诉我很多她生活里的事情,老北京的一些风俗习惯,跟着她我还会了一点京片子,偶尔也会装模作样儿地说上两句,绕着舌,拐着弯的地带着儿化音,有点像是个痞子,还有点小小的无赖。
这一天,还不到十一点,张雨帆打电话给我,家里要去客人,让我早些回去准备。真的假的?我第一反应,张雨帆在骗我。
“张先生,是真的有客人到家里去吗?”我想再确定一下。
“你觉得我会诳你吗?”他的语气沉沉闷闷地,似乎有些生气了。
我赶紧说,“张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早些回家的!”
中午一下班,我就赶紧匆匆忙忙地往回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还买了一些鲜肉和蔬菜。到了家里,还没有人来,略略松了口气。拎着菜到厨房里,开始忙活。
谁会来呢?在这里做保姆都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来客人。张雨帆的家里素来都是冷冷清清的,人气很低。他平时除了办公看报,再就是侍弄一下花草,喝点小酒,别无其他。他会有客人?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个大集团的董事长,趋之若鹜者肯定很多,怎么会缺少客人,一切皆是他不稀罕罢了。
如今他提前告知我提早接待,看来今天这个客人,的确是有些特别。对于今天这位特别的客人,我微微地有些激动,充满了期待。
张雨帆电话里说,只有一位客人。所以我准备了四菜一汤,菜品是西红柿炒鸡蛋、腐竹炒西芹、凉拌皮蛋、红烧肉,汤是丸子粉丝煲。这些菜都是我以前吃过,自己瞎琢磨着做的,自觉味道还不错。嘿嘿
我安排时间很好,做完这一切,不到一个小时。等了一会儿,到了接近一点钟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飞奔到门旁,兴冲冲地打开了门。等到打开门来,看清楚张雨帆身旁的这位穿着米色蝙蝠衫上衣,牛仔短裤的美丽女孩的时候,我和她同时愣了一下。是她?
“她是谁?”她疑惑地看向一侧的张雨帆,眼中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不待张雨帆介绍,我笑着说,“我叫元元,是张先生雇的保姆。”
她恍然大悟,神色渐渐缓和,伸出手来,倾城的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你好,我叫林雪辰,是——”她微笑着看向张雨帆,有点撒娇地说道,“是雨帆的女朋友,见到你很高兴。”
她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女孩,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清新而自然。
“哦,见到你——”我不知是怎的,有点结巴,“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她的手握起来软软的,柔若无骨,我做过粗活,手心里都有茧子,真担心会扎到她。
她握手的时候,微微地蹙了下眉,忽地冲我绽放出了一个温和地笑容,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回报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