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下着,可是我已不再慌张害怕。有着身旁这样一个人雨中相伴,我看到的体会到的,只剩了美好。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力量,无论遇上什么,到了他那里,一切都是春风化作雨。
“张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故宫呢?”
我注意到张雨帆的鞋子也都湿透了,可是他却不以为意,好似一切与以往无异,他素来可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呢。我摇摇头,伸手拿车里的抽纸压干着自己的头发,它们就像是蓄了水的狼毫笔,不断地往下淌。
张雨帆转动着方向盘,认真地察看着路况,随口答道,“我下午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茶几的故宫门票,看着日期是今天的,猜度着该是你落下的,打电话给你也不接,看着要变天就索性到故宫里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遇见你。”说到这里,他忽地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钟,最后吐了一句,“反正门票浪费了也是可惜。”随即他便不再开口。
我耸耸肩,撇撇嘴角,歪过头看窗外的景。今天他破天荒地和我说了很多话了,或者讲的比在他家做保姆这么久讲的都要多。他其实心里有很多话要讲的,可是平日总是那样的沉默,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回到家,他直接进了卧室,我以为是要换干的衣服,那把格子伞虽大,但是他的一侧肩头也淋湿了一点。结果没过一分钟他就出来,手里拿了一盒板蓝根,“淋了雨,喝点这个先预防着感冒。晚饭不用给我做饭了!”
没等我会话,他从桌上拎上公文包,到了门口换了干的鞋子,步履匆匆地出门了。我愣愣地看着手上飞来的板蓝根,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人,有事怎么不早说,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回来的呀。现在倒惹得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回了卧室,洗了个澡,倚在软软的床上,再喝点暖暖地板蓝根,顿觉得温馨美好。我想,张雨帆爱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幸福吧?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漠无情地,他心底的热度,其实比很多人都高。
自己随便做了点晚饭,吃完后去他的书房溜达了一圈,果真有些古建筑方面的书籍,翻开来看密密麻麻的,很是不懂。我啧啧地自惭,真是不懂,不懂装懂。
看到有本林徽因传记,也是放在古建筑一栏,翻开来看倒颇有些意思。她和梁思成是夫妇,而梁思成这个人很是不简单,是历史人物上著名的政治活动家梁启超的儿子,并且创立了清华大学的建筑系,在中国的建筑史上可谓是一个导师级别的人物。这本书从两人的爱情讲起,浅显易懂,并且涉及一些建筑学方面的知识,可谓一举两得。
说我不懂,我以后偏偏就要懂呢。我是最讨厌,别人说我不行的了。哼哼。
北京南站,我和小伍坐在候车室里,静静地等车。从北京到青岛除了动车就是高铁,D335有票,票价是 249。买票的时候看小伍一脸的难色,就给他付了二百。正如张雨帆所说,我们这些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是这些力所能及之事而已。
那日取完白色小瓶,我第二天就交到霜霜手里的。她看着小小的药瓶,鼻子里微微地哼了一声,脸上是微微地苦涩,“怪不得我的钙片瓶子找不到了,原来是在这里。”
“里面是什么?”她问我。
“既然想知道,那就自己打开来看呀?”我说。
她摇摇头,“我不想看了。”
我抢过药瓶就把那封信,那枚戒指拿了出来,递送到她的眼前,“这是小伍给你写的求婚书,还有求婚戒指。我不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是有关紧要还是无关紧要,你自己看着办!”
霜霜的脸色微微一变,颇为不自在地接过信纸和戒指,展开信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戒指,最后轻叹了一声,“已经太迟了。”
“你未嫁他未娶,怎么会迟呢?”我问她。
“事情发展到现在,如果我不和谢思宇好,我还能这里工作吗?即使我回头,我和小伍有了这样的裂痕,再不能和好如初了。有些选择,一但做出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的。”
“如果小伍不在意之前的过节呢?你能放下现在的一切跟他好吗?”我不死心地问。
她想了想,“你不了解小伍,他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又有点小心眼。即使他说不在意,这件事终究是会是个定时炸弹,以后还会爆发的。”
“霜霜,你就这样狠心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待小伍?”我心里莫名地哀恸。
“剪不断理还乱,有时狠心对彼此都好。处处留情,到最后谁也对不起了!”霜霜看着我,认真地讲道,“元元,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谢思宇了。”
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忽觉得心凉。对于一个不爱的人,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是无动于衷的。小伍在霜霜心里,完完全全地已被淘汰出局了。
我看着一旁一筹莫展的小伍,心里酸溜溜的,可是又不敢说些煽情或者安慰的话。戒指我早就还给小伍,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女孩来戴它。
唉,唉……我都数不清小伍叹了多少声气了,推推他的胳膊,“小伍,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叹气嘛!来,笑一笑嘛!”
他微微地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元元,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呢?”他问我。
因为有些人幸运呀,要不然怎么显得出别人幸运来。我可不敢这么说,定准是会激怒了他的,“小伍,千万别这么说。你只是遇人不淑,我相信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公平?为什么我千里迢迢为爱而来,却落得这样的收场?”他微微蹙着眉,眼里无限地凄凉。
“你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知道答案。为什么有的人在天上为龙为凤,有的人却要在地上甘为牛马?”我歪过头看向小伍,“小伍,倒霉的人里面,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要学着看开一点。起码你现在身体康健,比起很多人,你还是很幸运的。”
“幸运?”小伍苦涩一笑,“我自小到大就没走过运,天生生了一副笨脑子,学习不行,做事不行,一直就是个处在最卑微地位的人。遇到了一个好对象,好不容易可以光彩一回,还是被人抢跑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