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古墓派所议大事已定,杨远建微笑问道:“各位所来可有心愿?”田启然想起韩清所托,道:“都云泰山奶奶泽被普生,神通广大,内子一直想去碧霞祠为女儿许愿。”杨远建点点头,道:“碧霞元君有求必应,只是许愿还要还愿,望各位今后多以朋友身份再来。”要黄玉洁陪田启然一行去碧霞祠拜谒碧霞元君,留下胡恒生燕恒飞荣威,密商下步动作。荣威道:“随我同来的明爵颇为机灵,常有奇思妙想,不如招他和幻清同来计议。”胡恒生道:“两个小孩子有何见教。”杨远建见胡恒生欲阻拦,道:“如是可靠之人,共商并无不可。”
荣威将明爵幻清招入殿内,二人不敢落座,站于荣威身后,杨远建对众人道:“今日要各位来,所议之事涉及本帮机密,切莫外传。招华山黄玉洁和衡山燕恒飞前来,实为泰山远离八羽山,鞭长莫及,要二位去八羽山,护住山民,对付铁掌帮。”胡恒生先道:“自雕玉现踪,本教多次遣人赴铁掌帮,欲以和为贵,相商雕玉归属之事,铁掌帮不仅不认账,反倒声称八羽山原本是他铁掌帮之地,实在欺人太甚。本教重兴之日未久,不想过早与铁掌帮撕破面皮,虽派道友前去巡山,均赤手空拳,铁掌帮亦有对策,只要本教道士前去,只是堵截而已,并不动手。可惜路途遥远,本教无法每日前去。如当地山民去八羽山,铁掌帮众不使兵器,或用木棒驱赶,或缉拿遣送回来,山民无有生计,纷纷来投诉。现下我们既无法与铁掌帮明争,山民又斗不过铁掌帮,屡受侵扰,甚为头疼。”
杨远建道:“八羽山情势甚为棘手,黄玉洁建观之时,恐铁掌帮袭扰,去八羽山巡视,又人手不足,还需多想对策,八羽山如何建观不致铁掌帮袭扰,又如何应对铁掌帮难为山民,请各位集思广益。”燕恒飞道:“当时钟恒年前来南少山建观,我与他同到南少,暗做布置,建观昼歇晚作,瞒过海沙派、归云庄,等他们醒悟过来,道观已成。近日我们又合力将海沙派在南少山所建角楼封锁,断其外援,只待海沙派熬不过自行退走,以步步为营之计,既不大动干戈,又在不露声色中慢慢夺回本教之地。”杨远建道:“八羽山与南少山不同,海沙派与铁掌帮亦难相提并论。海沙派只敢声称南少山角楼为临时歇脚所用,铁掌帮却声言八羽山为其所属,且长期驻有帮众。南少山地广人稀,暗地建观尚可少人关注,这八羽山左近人烟稠密,恐难瞒住铁掌帮。”对荣威道:“我知你铁掌峰一带颇为熟悉,你可有想法。”
荣威道:“既如此,可先瞒下我已重归本教,我带明爵幻清前去会会铁掌帮。”胡恒生摇首道:“你们只有三人,怎能护得了这许多山民。”幻清道:“恕我多嘴,此事好办,招来绿林好汉,假作山民,可缠住铁掌帮。”全真一向轻视绿林,只以为是些祸乱百姓的刁民,从来打压为主,并无往来,胡恒生不以为然道:“铁掌帮帮众皆身负武功,黑道上的所谓好汉都是些乌合之众,去了只能添乱。”燕恒飞建观之法不成,幻清所提绿林助阵亦不被采纳,一时众人没了主意,正沉默间,明爵走上前,道:“各位前辈,我有一议不知可否能行。”
胡恒生不屑道:“莫非还是招那些无用的黑道中人,只怕丢了全真脸面。”明爵道:“确是请绿林中人来不错,以我所知,绿林并非全为无能之辈,正可助全真一臂之力。”杨远建道:“恒生,且听这位小朋友说说无妨。”明爵将所想说出,杨远建心中一亮,不时插话详问,明爵讲完,众人均觉可行。杨远建道:“不知如何能请得这些好汉。”明爵道:“荣师叔已被尊为河北绿林之首,用铁木令调集,必会前来。”荣威在河北绿林行事经过,只略略与杨远建一提,杨远建此时方知河北绿林尽听荣威之命,心中大喜。荣威道:“师尊如用明爵之计,我自去河北去请绿林朋友。”
杨远建心思缜密,恐荣威再去河北,行踪又被西毒掌握,透露与铁掌帮,全功尽弃,对荣威道:“你虽可号令河北绿林,毕竟此次为我全真助力,且你身体未复,不必来去奔波。我已有想法,你可写封书信,由明爵携铁木令赴五柳堡十三寨,我另派一三代弟子变装陪护亲去,以显我全真诚心。”燕恒飞胡恒生均请命要护明爵,杨远建知胡恒生为人粗犷,做事随意,不比燕恒飞周到,道:“恒飞,你随明爵同赴河北,明爵年幼,一路多照看他,不要为外人所知。黄玉洁要陪送田启然一众回古墓派,防备西毒袭扰,向古墓派杨杰七帮主当面禀告全真建观之事,明示本教合作诚意。之威,你随玉洁同去,等待恒飞明爵归来。恒生选精干道友赴八羽山,提前准备。”
当下荣威回住处修书一封,与铁木令一同交与明爵,细细叮咛一番,对幻清道:“幻清,你如愿意,可跟随明爵去河北。”明爵热切眼神望向幻清,幻清纠结道:“明爵哥哥,我是很愿意和你一起,可是我已答应米姑,要陪侍荣叔叔,真不想三人分开,我好难定。”明爵听幻清放不下自己,心中暗喜,忙道:“荣师叔身体未愈,你留下服侍才是。”幻清依依不舍道:“你也要小心,早去早回。”忽想起随荣威南下,每日又要见荣威与田惟真一家亲热,心中不免怅怅。荣威将燕恒飞和明爵送至南天门,尚未回到太清宫,山路旁忽听二人絮语。
荣威好奇,探头观望,却是宋之成与罗青晗站于山后角落处,只听宋之成道:“青晗,我不想去八羽山,你同我一起回华山好么。”罗青晗吃了一惊,道:“黄道长带我们前来,难道让她独去?”宋之成道:“我是为你着想,八羽山偏于一隅,远离中原,在那穷乡僻壤何时能得提携。终南山少静宫王恒清钟恒年两位道长,王恒清未离中枢,现已暂掌少静宫,将来前途无量,钟恒年道长去了南少山建观,辛苦不说,现在不过一寻常道观主事而已。”宋之成本不愿离开繁华之地,早想回华山,眼见杨洛中与罗青晗一日亲过一日。相较之下,自己只一寻常道士,杨洛中为名门之后,自己识学甚寡,杨洛中却儒雅博学,心感如不将二人分隔,说不定哪天心爱之人成为他人之妻,他深知罗青晗一心想求上进,苦思冥想出理由劝说罗青晗。
罗青晗果然心中一动,低头默想,宋之成趁热打铁,道:“我已想好说辞,罗师叔仍在华山,你去说与黄道长要伴爹爹,她定会答应你返归,你我之情黄道长早知,顺带将我带回。”宋之成这一说,倒让罗青晗想起杨洛中,不由回道:“你我随黄道长出外,不是游山玩水,正是本教用人之际,怎能说回就回,要说你去说,我可说不出口。”宋之成不满道:“你天天去陪那个小白脸,不会是舍不得离开他吧。”罗青晗虚虚回道:“杨公子是你我救命恩人,又远来为客,你怎有如此想法。”宋之成哼了声,强硬道:“我也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如若还顾念多年感情,现在咱们就去找黄道长去说。”伸手去扯罗青晗。罗青晗一甩手忍着怒火道:“你还好意思提说话真假,我已听燕恒飞道长说过,永乐镇外你是被荣威救出,却对我们自称突围而出,好厚的脸皮。”
宋之成脸上挂不住,怒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当日使出手段迷住荣威,今日只怕你不只是想迷住那个小白脸,更是想献身与他,别忘了你是全真的人,不是古墓派的人。”罗青晗脸色由红转白,一脸寒意道:“你到底想怎样。”宋之成道:“还能怎样,随我回华山。”罗青晗冷言道:“如果我不答应呢。”宋之成瞪着罗青晗恨恨道:“那我自回华山做我的道士,你去做古墓派帮主大人的儿媳妇,从此一刀两断。”罗青晗看着眼前曾经的心上人,面目扭曲,一副恶相,每日只是缠于琐事吵嘴不停,再无从前的俊逸倜傥,心中一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去了。刚上大路,已见荣威站于一旁,罗青晗一愣,荣威知偷听二人谈话实为不雅之举,道:“青晗,我只是不巧路过…”罗青晗瞥了眼荣威,一腔怨气道:“不是因你来华山,怎会生出这许多事,不是你乱说,别人怎知我与古墓派有瓜葛。”不待荣威分辩,扭身走回太清宫。荣威想到韩清托付交与罗青晗的手帕被赵恒志盗走,冒然说出韩罗二人母女关系,实是太无心机,不觉心下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