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近得荣威身前,欲再补上一掌,见到荣威面目,吃了一惊,猛喝道:“弟兄们停手。”围住明爵幻清帮众立时住手不动。向荣威袭来之人正是常卧虎,使出的蛤蟆功迅捷无比,荣威虽护住经脉,顺势飞出,卸去几分掌力,仍是受伤不轻。常卧虎尚未再说,蓦地黑暗中闪出一众人,高叫着“星宿一出,天下无敌。”扑向西毒帮众,西毒众人重整阵容,挥刀迎敌,只听处处轰然作响,绿光四射,星宿派弟子引燃身负火药,上前的西毒帮众死伤一片,林中乱成一团。
常卧虎大惊,弃下荣威,合众围拢,火光中几人奔向常卧虎一众,不远处一人咯咯怪笑道:“姓常的大魔头,遇见我星宿老祖吓得屁滚尿流了罢。”绿火照映下,顾宏图盘坐滑竿之上,身边立着童子侍女,抬手一出,一团绿火直射到奔近常卧虎的一弟子身上,一声炸响,那弟子粉身碎骨,护在常卧虎身前的西毒帮众亦被炸倒数人,常卧虎危急中向后高高跃起,纵至数丈之外。常卧虎虽勇,蛇阵被绿林火烧早失,手下损失惨重,不知星宿派在林内草中伏有多少弟子,哪敢再多停留,好汉不吃眼前亏,呼哨一声,趁夜色带帮众狂逃而去。
此时荣威虽然伤重,意识未失,知常卧虎率众伏在神头营林中,实是防备星宿派夜袭。荣威三人闯入,被误当成星宿派弟子乱斗一场,常卧虎见领头之人武功高强,又有男女陪伴,以为是星宿老怪顾宏图,暗伏丛中一击而中,却是将荣威误伤。明爵和幻清一见西毒帮众罢手,已向荣威倒地处奔去,混乱中扶起荣威,跌跌撞撞向林外跑去。顾宏图挥众向常卧虎追去,要摘星子带数位弟子追杀荣威三人,荣威勉强奔到林边,双眼一黑,人事不省。明爵和幻清护着荣威,欲死拼星宿派弟子,火光微照,映出二人苍白脸色,已是心惊胆战。眼看摘星子带数人奔到近前,蓦地惨声一起,二人晃晃悠悠闪出,伸着血红长舌,各使哭丧棒,飘向摘星子。星宿派弟子最信鬼神,摘星子乍见厉鬼现身,胆战心惊,头也不回,返身先逃,余众哄叫一片,四散跑去。
黑白无常本被常卧虎放走,二人行事不羁,在平原镇闲逛过午,到得晚间又换上无常行头,在外游荡,见远处西毒所宿林中映出火光,二人前来观望,不想救出荣威三人。吓退星宿派弟子,姚冠英和明爵轮流背负荣威,趁夜退回镇中,在悦来客栈包下房间,放荣威于榻上,荣威脸如白纸,不见血色。明爵撕开荣威外衣,见后背乌肿一片,两只掌印深深在肌内,渗出点点黑血。幻清望见花容失色,泪眼婆娑。明爵略有见识,对幻清道:“妹子,还有九花玉露丸么?”幻清忙掏出瓷瓶,倒出一丸,明爵撬开荣威嘴巴,喂服不久,荣威哼了一声,醒转过来。幻清噙着泪水恨恨道:“西毒好无礼。”荣威苦笑道:“常卧虎亦是误会,把我们当做了星宿派那些恶人。蛤蟆功果然厉害,险些要了我的命。”幻清又对黑白无常埋怨道:“你们两口子真是多事,害得荣叔叔为救你们,差点把命送了。”黑白无常才知荣威三人是为救他们身受重伤,秦超英一向嘴巴不饶人,此刻不便对小辈发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荣威道:“和姚秦兄嫂何干,没有他们,咱三人跑都跑不脱,该要谢谢他们才是。
歇了片刻,荣威暗运真经大法,七经八脉仍可顺畅流转,荣威松了口气,虽是伤势颇重,却并未伤到经脉。姚冠英关心道:“荣兄弟伤情如何,有何需要哥哥做的事情。”荣威虚弱回道:“不碍事的,兄嫂二人无需久留,可返归十三寨,让宁寨主柳堡主宽心。”想起九极真经中一章所写以内力驱毒之法,对明爵道:“你速去找口大缸,灌满温水,放在屋内。”明爵幻清依言去办。姚冠英道:“待得明日一早,我们同去,你可在十三寨安心养伤。”荣威摇摇头道:“你代话与各位好汉,我还有别事,暂不能归,疗伤之事你们帮不上忙,多留无用。”黑白无常见此不舍离去。
过不多时,明爵幻清抬回一口粗瓷大缸,荣威要明爵抱起自己,浸入缸中,温水直没脖颈,只露口鼻在外。荣威闭目而坐,静心调运内息,不到一刻钟,清水已成墨色,荣威脸色稍有红润。荣威长呼一口气,睁开双眼对明爵道:“扶我出去,再换一缸清水。”明爵幻清明白荣威是在以内力逼出所受毒质,二人忙不迭扶出荣威,换上温水,时已天寒,荣威在水中却肤色渐红,热气蒸腾,直换了三遍水,水中再无黑色。明爵幻清将荣威扶在榻上,知荣威已将毒质尽除,各个欢喜,幻清道:“这下好啦,没事情了。”荣威喘了口气道:“毒虽去尽,筋骨之伤却非一日可愈,方才强用内力,已觉血脉不张,需每日闭穴疗伤,这时间无法用功,算是半个废人了。”明爵道:“师叔宽心,有我和幻清在此,每天护着你,只待伤好。”荣威道:“没听到西毒帮众所说,常卧虎要赴泰山吗,只恐对全真不利,我们要尽早通报与杨远建道尊。”
荣威主意一定,明爵幻清自是无法反对,只好早做准备,多加提防。第二日荣威运内力疗伤一毕,明爵知荣威无法骑马,早早雇来一辆大车,扶荣威于车上,明爵和幻清各驾马匹,不离大车左右,向泰山赶去。行了两日,已近泰山,天气更冷,阴云密布,路上不见他人。前后不见人烟,三人不免心焦,荣威道:“明爵,你先去前面寻寻,可有饭庄买些食物来。”见明爵犹豫,幻清道:“这里有我护着叔叔,你武功这么差,只管小心自己,不用担心我们。”明爵哼了声,佯怒骂了声:“臭丫头。”心里知幻清牵挂自己,颇为甜蜜,打马先行。
又走一程,天上飘下鹅毛大雪,大车行走更慢,忽然背后响起脚步声,数人匆匆行来,内中一人道:“咦,前面有车有马。”又一人道:“太好了,这下有了骑乘了。”荣威闻听暗暗叫苦,内中说话一人便是星宿派大弟子摘星子,自己伤势未愈,幻清难敌众人,忙对幻清嘱道:“万不可与他们动武,随他们去。”话音刚落,摘星子一众人已围了上来,一人道:“大师兄,你看这二人是新郎官新娘子么。”又一人道:“怎么是新郎坐车,新娘骑马,男女颠倒,哈哈。”摘星子道:“喂,小子,遇到我们心情好,不杀你们两个,把车马留下,赶紧滚蛋。”幻清下马将荣威扶出,提出包裹手已摸到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