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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回道:“谈不上什么前辈,老夫禾木生,隐居蒲老邪桃树园子左近。”荣威听老者姓名十分怪异,又想问老者如何知晓自己教名,道:“禾老前辈…”话未开口,蒲劲鹰已到身前,虽表情冷峻,眼神透出几分赞赏之色,道:“小子,老夫许你离开桃花谷,为何还停留不走。”荣威忙道:“承蒙蒲前辈开恩,特来拜别。”蒲劲鹰双目上扬,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哪有那么多的繁规俗习,难道还要我蒲劲鹰亲自送你。”荣威道:“晚辈不敢。”双手作揖,便欲作别。蒲劲鹰肃立未动,禾木生回了一礼,打着哈哈道:“好说好说,小兄弟,够义气,昨夜密室中传过的微风可清醒几分。”

此语一出,荣威顿知昨夜石室中忽起的清风乃禾木生所为,不明禾木生素昧平生,为何危急关头会出手相救。蒲劲鹰闻听面色一变,喝了声:“禾兄,难怪我精心配制的九花迷情散,居然连位少年都未迷倒。我早见进风指格的丹丸不见,原来是你所为。”蒲劲鹰携明爵去木屋时,已瞥见石壁一角拇指粗细的通风口处所放九花迷情散不知去向,当时以为夜间风大将丹丸吹走,未想过多。禾木生知多嘴惹恼了东邪,道:“蒲老邪,不过是场玩闹,小兄弟又纯净无邪,何必这么认真。”蒲劲鹰一脸寒色,道:“我生平最厌烦欺上瞒下弄虚作假之为,依靠别人蒙混过关,算什么本事。”

禾木生脸现尴尬之色,道:“老邪,给个薄面,放这三位少年离开此地罢。”蒲劲鹰闭目默思片刻,睁开眼道:“既如此,老夫不多计较,算这三人过得第二关,只是这第三题必须再出,过关方能全走。”禾木生还欲多言几句,蒲劲鹰手一扬,喝了声:“送客。”禾木生心明蒲劲鹰提防自己再暗助荣威,见哑仆啊啊打着手势哀求,知如再不走,东邪恼怒之下定会拿哑仆撒气,向荣威苦笑道:“小兄弟,帮出倒忙了,后会有期。”随哑仆离开积翠亭。

蒲劲鹰在亭前踱来踱去,怒气未消,荣威三人心各忐忑,不知蒲劲鹰又出何种怪题。蒲劲鹰脚步一停,招来一位哑仆,取出一幅长卷,横展于双松之间,道:“小子,一观此画如何。”荣威见画卷铺就波涛滚滚,潮涌浪头,泼墨随意,所画乃为海宁至海钱塘江大潮雄浑景象。题款书写四个大字:碧海潮生,笔迹刚劲奔腾,沉顿雄快。荣威知定与所出题目相关,斟酌片刻方道:“此画洋洋洒洒,浓淡相宜,气魄雄伟,碧海潮生四字用笔多变,正侧藏露,颇有米芾风韵。字画相彰,难得佳品,相较下浪涛翻卷,更显作者胸中抒意。”蒲劲鹰摇了摇头,显得并不满意,道:“此为老夫曾与一隐世高人对语,所获有感,方成此画。”话中多有神往之意。明爵见蒲劲鹰摇首,心下一沉,只以为蒲劲鹰出这第三道难题荣威未能过关。

蒲劲鹰话锋一转,忽道:“荣威,老夫并非特意难为你们,可事有定规,我说过的必当做到。你们三人,现在可离去二人,免得误伤身心。”话语温和许多。荣威想也未想,回身道:“明爵幻清,你二人去桃花谷外等我,半日之内我如未出,你二人不必再等。明爵,幻清是你妹子,照顾好她。”幻清早已泪水涟涟,说不出话,明爵急道:“荣师叔,要活便一起出去,要死就死在一起,我绝不先走。”蒲劲鹰鼻孔喷气,嗤了声道:“婆婆妈妈,这么多废话。我这第三道题目,是吹一首碧海潮生曲,如能听完,立刻放行。”明爵幻清闻听均觉此场考题实在简单,皆露出笑容,却不知东邪愈是对人客气,反而更加可怕。

东邪所言虽是轻描淡写,实则碧海潮生曲极为厉害,暗含至深内力。数十年前东邪与铁掌帮相斗,半首镇海涛声便使铁掌帮数百帮众或伤或死,一败涂地。蒲劲鹰接掌东邪后,更是深谙此道,重谱碧海潮生曲,以箫曲传发内力,无坚不摧。初次一试身手,运向三位少年,自感全凭天意,看此三人造化,是以话语反而温存。荣威虽未尝其利,却有所耳闻,急道:“晚辈所带二人前辈已答应放过,明爵幻清,你二人速将耳朵堵起。”明爵幻清二人见荣威忽然话语严厉,不明何意,仍是撕块布条,依言堵住双耳。荣威转向蒲劲鹰,朗声道:“前辈请。”蒲劲鹰心中暗叹荣威年少仗义,略一点头,抽出碧玉长箫,道:“死生有命,小子,听好了。”玉箫就唇,幽幽咽咽的吹了起来,便似风平浪静之时。

荣威只觉箫声入耳,身体清爽,说不出的舒服,音律愈来愈低沉舒缓,心头跳动随之减缓,血流一慢,内息无法聚集,只感阵阵阴气渗入,心脏便似停止一般。荣威猛然醒悟,如不再以力相抗,迷迷中内息消散,全在东邪掌控之中。想到此荣威运集阴气,与传来阴气相抵,凝集阳气,汩汩而动,护住身心要脉。送来画卷守候一旁的哑仆被曲律所震扑通晕倒在地,不醒人事,明爵幻清见此各自心惊不已。蒲劲鹰初见荣威沉于韵律之中,脸色逐渐苍白,心觉荣威内力不过如此,一节吹完,忽见荣威面色红润,已恢复平常。遇见对手,东邪精神一振,心想你这小子居然还有点本事,曲调突转,缓缓曲调转变为曲折不定,恰似风动浪起之时。

荣威只感音律忽起忽落,思随音动,一时心潮澎湃,一时又石沉大海,跌宕起伏之下,一忽阳气奔袭而来,一忽阴气直冲经脉,荣威全神贯注,运息凝气,集全力抗衡,已是勉强应付。蒲劲鹰却暗自心惊,未料这少年居然内力如此深厚,以东邪至强音息,未占得半分便宜,仍是从容应对。荣威实暗自叫苦,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明爵和幻清虽两耳不闻,但见荣威表情愈显苦痛,均是深深担忧。只听那箫声之中,曲调高扬,一声高过一声,一调快似一调,间杂呜呜低音,已至潮涌浪起,惊涛拍岸之势。曲声飞出阵阵寒气,峻肃峭杀之极,荣威似有玄冰裹身,不禁簌簌发抖,又一阵高过一阵的阳刚之气,翻转不停,如手执巨炭,身入洪炉。荣威渐感冷气侵骨,热浪冲穴,情知不妙,拼劲内力,以阴气对冷气,以阳气对热浪,死抗不退,只盼挨过一时算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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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极真经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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