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荣威独在室中暗运内息,自随尚清子无意习成真经大法五层,荣威每日练功不辍,时日已久,只感内力愈加深厚。想起自己功力无法与惠腾龙相比,便欲按经文所载,调运内力,习过六层大关。阴阳内力聚于丹田,汩汩缓缓升起,顺经脉而上,直过大椎穴、天柱穴要关,已近玉枕穴。荣威眼前只现惠腾龙骄横容颜,忽觉一阵烦躁,阴阳真气化成两股,阳气至刚,阴气至寒,无法融合,霎时左边脸颊寒气逼人,右侧脸颊火热通红。荣威内心一乱,无法自持,心知不妙,只好硬硬收回真气,不敢再强用力,不知为何过不了六层大关。
忽听有人轻敲房门,荣威勉强将气息运回丹田,起身开门,却是秋仰生。秋仰生见荣威迟迟开门,心下起疑,四下张望。荣威道:“秋副厂主不用再找,只我一人在内。”秋仰生思虑半晌,道:“荣之威,你我大漠相斗,实是误会一场,无人知晓罗威荣之威便是一人,切莫见怪。”荣威道:“想必秋副厂主不是单为此事而来。”秋仰生道:“我与欧楚湘青梅竹马,她心思单纯,我意今后你不要再随她行事。”荣威道:“欧阳帮主要我做青衣使者,随侍欧楚湘,我为下属,怎敢不听从她号令。”秋仰生道:“这确是实情,她得空能来你处,我为副厂主,见她反而不便。明日我向欧阳帮主提议,以后你来右厂行事。”荣威道:“我知你心意,我对楚湘确无另心,我身中剧毒,哪还敢想其他。”秋仰生仍是一脸疑色,不敢轻信,道:“你救过欧阳帮主,欧阳帮主定会替你解毒。”
荣威道:“你有所不知,欧阳帮主定会以解毒要挟,要我弃掉复仇之念,或要我写出真经大法。我宁死也绝不会答应。”将自己父亲被惠腾龙指使海沙派袭杀之事道出。秋仰生心内吃惊,忽道:“我早从米承泽处知你在绝情谷前后经过,米姑又盛赞你为人。”
顿了一下,又道:“我可替你向绝情谷求问情花毒解法,只要你不与欧楚湘往来。”荣威道:“我本无意久留,亦对楚湘绝无动情之念,你大可放心。只是如我体内毒清,西毒知你所为,定会怪罪于你。”秋仰生未思虑这一层,听荣威讲得有理,默然不答,心想荣威如此年少,却尽为他人着想,不禁生出敬佩之意。想起鬼谷山听法,道:“听鬼神通理坛讲法不知之威有何见教。”荣威道:“江湖纷乱,皆因几大门派太为私利,不顾江湖道义。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一己之私,害苦了天下众生。”秋仰生未料荣威与自己想法颇为相近,想起述与欧阳霸天,反致重责,叹了口气,出了房门。
荣威在西毒苦挨时日,知以自己心智,断比不过西毒,既不能不报父仇,不能写出大法经文与西毒,又因随处欧楚湘,致秋仰生与欧楚湘二人生出间隙,不由心生归意。悄悄唤来明爵,将心事说与明爵。明爵却轻轻一笑,与荣威耳语道:“西毒可知大法真文。”荣威道:“全经九层,即便丁恒峰全数写出,也不过知三层经文。”明爵道:“岂不容易,假意答允,前三层原文写出,一字不错,后面胡乱写出,只要看不出破绽,先换得解毒之法,再寻机逃出,无忧无虑,做自己想做之事,谁人能管。”荣威自小修德,不知假话欺人,从未想到这一层,心内既喜又略有忐忑,不觉暗暗点头。
明爵笑着轻语:“荣兄如要走,切莫忘记将我一起带走。”荣威想起一事,道:“明爵,我从未见过你真容,可否卸妆一看。”明爵嘻嘻一笑,低头横臂,双手揭下一张面皮,露出一张清秀少年面目,只是带着几分稚气几分江湖气。倏忽之间,明爵又将面皮套上,又成一副臃肿老成面孔。荣威暗自感叹,以明爵智聪心巧,随三星易容神盗造赝之技样样在行,心计过人,可惜行事不能久长,只求逍遥自在,反而无人识才。
第二日秋仰生进得正品堂,禀过右厂几件事务,向欧阳霸天道:“荣之威武功高强,闲于翠微堂,不如随我在右厂为本帮效力。”欧阳霸天摇头道:“荣威出得白驼山庄,便如鱼儿进了湖海,再难控驭。留他在翠微堂,在我视线之内,我才放心。我欲久留他在本帮,日日感化,时日一久,不信他不回心转意,为我所用。”秋仰生提议不成,只得作罢。欧阳霸天道:“荣威文武双全,少年有成,如为本帮尽力,将来前程无量。”秋仰生心中咯噔一下,想起荣威年岁尚小,武功已与自己不相上下,欧阳霸天本看重荣威,如加以指点,前途恐不在自己之下。
欧阳霸天不知秋仰生心思变化,低声道:“可查出思若明为何人。”秋仰生道:“正在秘查,尚无头绪。”欧阳霸天道:“此人化名思若明,将本帮机密泄露与他帮,本帮在明教损失惨重,白眉教虐俘,烈火教辱尸之事本为平常,却被大肆传扬,重创西毒声名。能知此些秘密者,必为白驼山庄中人,务必将此人找出,严惩不贷。”秋仰生道:“已暗选可靠之人,在白驼山庄内逐一清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欧阳霸天点点头,思虑一下,又道:“秘设格网之事办理如何。”秋仰生道:“遵照帮主指示,第一批帮众派往波斯教金毛教和丐帮污衣派,在各派总舵分舵左近各设暗伏之所,尽数布置已定。第二批派去东邪全真教南掌帮中心之所,已在途中。第三批已备好,准备赶赴金轮法派普世帮高庐帮和日升帮总舵。”欧阳霸天满意道:“如此甚好,潜伏帮派各要地。相组成格,通气连声,相交成网,何愁各帮派行踪不得。”
秋仰生犹豫道:“此事不合江湖规矩,且金轮法派为本帮盟友,怎能暗设密探。”欧阳霸天不满道:“仰生,各帮派互探内情,已为公开隐秘,无论敌友,所为需尽在本帮掌握,才好有备无患。”秋仰生道:“此是自知,然本帮以此为缘由方指责全真,现下所为比全真有过之无不及,传扬出去,本帮言行不一,何以服众。”欧阳霸天面色阴沉,方欲训斥秋仰生,欧楚湘带荣威已入正品堂。欧楚湘见欧阳霸天脸色,知秋仰生又惹怒爹爹,秋仰生见欧楚湘与荣威一同前来,亦脸色难看。欧楚湘不看秋仰生,直对欧阳霸天道:“金轮法派日升帮帮主西门萧瑟、高庐帮帮主公冶傲阳随戴安师太已至白驼山庄。”欧阳霸天大喜道:“速请至正品堂一叙。”又吩咐秋仰生请右厂厂主常卧虎,左厂副厂主夏培元同来。
过不多久,西毒诸厂主先到,欧阳霸天亲领众人在正品堂门前相迎。只见戴安师太轻步移来,身侧二人,一人红袍披肩,高瘦身材,一脸苦相,一人蓝色征衣,身显富态,颌下无须,荣威曾在鬼谷山见日升帮左使项子雄和高庐帮副帮主万长风装扮,一望便知,红袍瘦子乃日升帮帮主西门萧瑟,蓝衣胖者为高庐帮帮主公冶傲阳。公冶傲阳远远掬起双手,朗声笑道:“老毒物,许久不见,蛤蟆功又进一层否。”欧阳霸天傲然道:“蛤蟆功以静制动,涵势不吐,谁敢来攻,烈道反击。”欧楚湘悄语对荣威道:“高庐帮公冶傲阳帮主一向自视甚高,特立独行。”西门萧瑟裹了裹披肩,道:“群蛇游于山下,山庄建在半空,真乃高接低迎。”话语甚为简洁。欧阳霸天仰天大笑,道:“又有哪个帮派帮首,值得西毒戴安师太一路相陪,快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