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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全真外教

田惟真一味想拿住荣威,全无防备,前身门户洞开,危急中荣威顾不得许多,一手伸出,强力握住田惟真纤细手腕。田惟真右手无法下落,不由一呆,只觉胸前乳根穴一麻,已被点中要穴,瘫软在荣威身上。荣威伸掌于田惟真丹田,只觉田惟真体内寒冷如冰,阴气大盛,四下冲撞,虽有股寒气笼罩,仍不可抑制。荣威明白,田惟真服下杨洛中所赠寒冰,以寒气裹住阴气,暂时无事,然寒冰亦为阴冷之物,且无法久持,田惟真又每日习练九阴真经,阴气日盛,寒冰终不能抑制阴气,致田惟真重又走火入魔,意识全失,只想寻一个人修练九阴白骨爪。荣威将田惟真点倒,见田惟真仍神智不清,运起真经大法,将至刚阳气由膻中穴缓缓注入田惟真体内,初时阳气似雨丝,阴气如湖海,丝丝渗入大海,不知所踪。

荣威运力不停,衣袍鼓起,热气在头顶升起,直过了一炷香时间,田惟真体内阳气渐浓,先将体内寒冰化解,再与阴气交融,田惟真体内游荡阴气逐渐缓和。然田惟真走火入魔时日已久,再加体内寒冰,阴气甚盛,饶是荣威习过五层真经大法,仅能调和阴气而无法控住。荣威几感虚脱,不敢再强用内力,倒在一旁,气喘吁吁。过得一刻,只听嘤的一声,田惟真醒转过来。忽见自己躺在草屋地上,身边伏着一人,发乱须张,满头热汗,盯着自己。田惟真只记得自己与丑陋花工坐于花园之边,不知如何到了草屋内,想起身却无法动作,不由又羞又怒,道:“你,你欺负我。”觉体内阴气与无名热气翻滚一处,眼前一花,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田惟真苏醒过来,见自己已躺于草屋床榻上。草屋内简陋,只有一榻一几一凳,别无他物,亦无他人。田惟真起身下榻,觉自己身无异感,衣服齐整,向外偷望,见花工坐于花园边,月色下独自沉思。不知方才是做了个梦,亦或是幻觉,轻轻走到花工身边重又坐下。却不知荣威见田惟真昏迷,将田惟真抱于榻上,解开穴道,自己在外等候。田惟真偷眼瞧向花工,见花工神闲意定,双眼注视着鲜花,并无异色,半羞半怒道:“我怎么会在草屋内,你,你没做什么罢。”花工道:“你刚才忽然迷乱,欲使九阴白骨爪害我。”田惟真吃惊道:“我,我不知晓。”花工道:“你每日偷习内功,越练阴气越深,不可遏止,便成走火入魔。”

田惟真一呆,不知如何回答。平日里田启然和韩清明知田惟真习练九阴真经不得要领以致走火入魔,却不敢说与田惟真,惟恐田惟真性情柔弱,受不了打击。是以田惟真狂躁时伤害花工,毁坏花草之事,自己并无记忆,反倒清醒时常常奇怪,家里的花工怎会过不几天另换一人。花工又道:“你意识全失之时,我确是对你做了些事,你答应我不告与别人,我便说与你听。”田惟真满面通红,幸而夜色茫茫,掩住了窘色,欲运力一掌将这可恶花工击倒,却见这花工虽丑陋不堪,话语直言不讳,不似放浪之人,一时计措全失。

花工显是已想到这一层,转过脸来,双目闪闪,道:“你迷乱中使九阴白骨爪偷袭我但未得逞,我如想伤你扰你岂不易如反掌,怎会在外等你清醒。”田惟真心底一松,轻轻道:“我不说与别人,你说给我听。”花工道:“连你父母亦不可告知。”田惟真不知花工要说出什么,心想如这花工说出曾侮辱我,我拼了命先杀了他,再自尽于此。那花工盯视田惟真,道:“我非能久活之人,你却不可乱想,田,田家不可无女。”田惟真事事想法无不被花工猜中,惊异之下不由心怯,低声道:“我答应你便是。”

田惟真一颗心砰砰直跳,却听花工缓缓道:“刚才我点了你穴道,以内力逼住你体内阴气,又将你抱于榻上,这是我对你做过的全部。”田惟真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下来,想起错怪花工,不由暗生愧意。花工又道:“我曾学过一法,可化解你体内邪气,你务要保密,不可透露半句。”田惟真秀目流转,正与花工双目交视,四目相对,田惟真只觉对方眼神清澈,透着一股英气。花工似有所动,眼神移向别处,道了声:“明日起子时我在草屋候你。”起身回了草屋,将破门重整,闭上房门。

原来荣威将田惟真抱于榻上,见田惟真秀目紧闭,樱口微张,前胸起伏,不胜妩媚,情不自禁轻轻一吻,只觉双唇冰冷,寒意之下,忽觉不妥,心底自责,怎能在此时动情。走出草屋,默思片刻,即便拼尽自己内力,也只能缓解一时,想起九阴真经不过半部九极真经,九极真经阴阳两气共修共长,方成无穷内力,而九极真经前数层恰主修阳气,如说动田惟真修练九极真经,生成阳气,可与阴气相合,自然化解体内邪气。想出解法,荣威将辞工之意暂收于心,秘说与田惟真,不让别人知晓,以免生事。

自此每晚夜深人静,田惟真悄悄来到草房,荣威倾心将练功之法教与田惟真,却并不说破所习乃全真教至高内功大法九极真经。初时真经大法平淡无奇,只是静思吐纳,气运丹田,田惟真又时时身感阴冷,难以自控。不得已时,荣威便出手点中田惟真穴位,不待田惟真多想,已运真经大法,注内力以抗阴气。田惟真渐明自己邪气太盛,荣威耗内力助己,虽知男女授受不亲,不免一脸羞涩,仍心内感激。荣威怕语多露出身份,将关爱之情压于心底,只以师长口气教之修习之法,又叮嘱田惟真不可再习九阴真经。田惟真偶尔白日无法自控,荣威亦不出面,任由韩清娇语呵斥。

田惟真渐感体内真气流动,虽与阴气无法相合,阴气却略有消减,更加感激荣威。夜晚草屋内觉阴气大盛,亦主动告与荣威,由荣威运内力化解,心中已将荣威看成至亲长辈。只是荣威每日晚间教与田惟真真经大法,睡得过少,白日精神不足,虽坚持早起,不待日落便回草屋休憩。韩清看在眼内,暗对花工日渐懒惰略感不满,幸得韩清生性仁慈,又苦于无他人愿来做工,仍往日一般对待荣威。

时短日长,荣威已在田家小驻二十余日,田惟真当荣威为长辈,多有不避,愈显楚楚可人。然在荣威眼里,却是少年与少女相处,见田惟真柔情似水,时时取出珍藏怀内的纸张,细细品着“你之痛便如我之痛”八个纤秀之字,心中已有久活之念。摸出瓷瓶,暗想情花毒七日一发作,以绝情丹半颗半颗挨命,终有服尽一日。绝情丹既然可以清毒,必应相隔几日服食一颗,不如一试如何除尽情花毒。记下日子,吃下一整颗绝情丹,只待下个七日再吃整颗绝情丹,指望二十一日连服三次,许能彻底除毒。

期间杨洛中仍是隔几日一来,陪韩清在院内散步,共赏荣威新栽花草。韩清见杨洛中送来珍贵寒冰后,田惟真停练九阴真经,虽偶有迷乱,间隔却愈来愈长,眼见一日好似一日,自认此为杨洛中之功,十分感激杨洛中。听杨洛中时不时过问田惟真,韩清心内已知杨洛中心思,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暗自满意。只是不知田惟真是何想法,让田惟真一旁跟随,欲让杨洛中与田惟真多有相处,然田惟真只默默不语,听杨洛中与母亲闲谈。

这日晚田惟真又悄来荣威住处,荣威教田惟真盘于床榻提运内力,坐于田惟真身后,以掌抵住田惟真大椎穴,觉田惟真体内虽阴气仍盛,真气聚于丹田,阳气流转顺畅,已与阴气成相抗之势。荣威知已近真经大法一层关口,将通关之法告与田惟真。荣威暗输内力,罩住田惟真体内阴气,田惟真依言,将阳气运至尾闾,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天柱、玉枕,后升至顶心的泥丸宫,顺黄庭、气穴,缓缓降至丹田。周转一周天,田惟真只感暖暖真气遍于全身,说不出的舒爽。荣威并不点破田惟真已过一层大关,只是嘱咐时常习练,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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