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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一人缓步而来,将门张开,正是田惟真之母韩清,手持花锄,数年未见,依然花容月貌,面色可人。荣威却心底一沉,韩清体弱久病,不能劳作,现在却亲力亲为,不知田惟真人在何处。韩清道:“客官所来何事。”荣威听见熟悉的温言,情不能禁,险些喊出韩叔母,想起自己一身装扮,定下神来道:“我乃外乡人,唤作十喜,听闻田家招募花工,故来求聘。”韩清将荣威领进院内,上下打量一番,含齿一笑道:“工钱不会亏待你,平日只做些除草植花之事。”荣威回道:“做工之人别无要求,给口饱饭不想其他。”说罢抢过韩清手中花锄,来到屋前花园,花园内土地干裂,杂草丛生,花朵多已枯败,与荣威当年跳崖获救之时住于此处繁花似锦景色完全两样。

荣威将杂草清除,败叶拣去,取来水桶,浇灌一遍,枝叶青翠,花朵妖娆,花园顿显生机,忙完已是一身汗水。韩清坐于一旁,又见葱茏,心感满意,起身带荣威去一角草屋,告知荣威住所。又迟疑道:“我家有一女,性情不定,如有冒犯时,千万能躲便躲,大声呼喝,惟有我方能制止,你可愿意在我家中做工。”笑容里透着几分忧愁。荣威心里一安,知田惟真性命无忧,只是想起铁掌峰下田惟真古怪神情,狠毒杀招,不由替田惟真担心。又想到自己身中情花毒,不足一年可活,死后做得花下一鬼,陪着田家人,也不枉救命一场。

见韩清独立花丛赏花,荣威忍不住,问道:“怎不见主人,家里平日只有夫人一人吗。”韩清露出惆怅之色,道:“吾夫然哥平日教务繁忙,小女醉心于修练武功,把我一人闲在家中。”荣威道:“太太娇柔之身,怎能做养花除草这种体力活。”韩清道:“先前都是然哥一人打理,只是与铁掌帮冲突后见女儿性情大变无心于此。平日我偶尔尽力劳作,亏得我义子授过静心之法,比以前身体好了许多,方能坚持多些时刻。可惜我这义子入了全真教,杳无音讯。”原来田启然在铁掌峰下侥幸逃脱,不敢将荣威深陷重围之事讲与韩清,恐韩清体弱承受不住,故此韩清只知荣威入了全真教,并不知晓荣威入教后之事。刚说到此,忽听房内传来凄厉喊声,如鬼魅之音,不寒而栗。

韩清闻听撇下荣威,匆匆走入房中,不久带出一人,容颜秀丽,肌肤胜雪,正是日思夜念的田惟真,只是乱发披肩,目露凶光,一双手颤抖不停。韩清尚未开言,田惟真已扑向荣威,大叫道:“威哥,你终于回家了。”荣威不及反应,田惟真紧靠在怀中,荣威只感田惟真心口贴着自己胸膛,扑通扑通心跳之音阵阵传来,不知田惟真如何看出自己本相。韩清脸色带红,扯过田惟真,道:“真儿,这是咱家新来的花工十喜,是家里的好帮手,你可要记准模样,不可造次。”田惟真忽的退后两步,细细打量荣威,伸出葱白细指,怒道:“你满面乱须,脸有刀疤,不像好人,威哥是不是你害的。”作势欲扑。韩清满面愁容,娇喝道:“真儿,再这样糊糊涂涂,为娘的不要活了。”

听到韩清语中带怒,田惟真一呆,清醒过来,见眼前一陌生男人,不禁面露桃花,羞愧的捂住脸躲于一旁。荣威眼前闪现着田惟真为自己擦洗伤口后,得知并非亲生兄妹时娇羞模样,便于现下一般,只是性情大变,实难想象。韩清一见已知田惟真意识恢复,拉过田惟真,一指花园道:“看看花园已经整理一新,都是十喜辛苦所为。”田惟真偷眼瞧了下荣威,眼露感激之色,对韩清道:“娘,我去做饭,爹爹一会儿就要回来了。”韩清见田惟真已走,唯恐荣威辞工,对荣威悄语道:“我女儿平日里好人一样,关心体贴他人,只是偶尔发作,糊里糊涂,切莫见怪。”荣威故作不知,问道:“何故如此。”韩清道:“我古墓派有门至高内功,需循序而练。真儿有一结拜哥哥,其父无辜被他派所杀,我这义子为报父仇,入了全真教,宁肯终身不娶也要习武。真儿有次偶然遇见,已是道士装扮,真儿回来便偷习至高内功,欲助哥哥早日报仇,却不知习练之法,操之过急,以致性情暴戾,发作起来不认家人。”说罢长叹一声。

荣威想起在南普寺所见女扮男装的田惟真,并无一言交流,离别前荣威低语对田惟真道,你之苦便似我之苦。田惟真本性情柔弱,当时听后却眼露坚毅,想来田惟真见自己身着道衣,习武终南,定是误认自己已为全真道士,终生不得婚娶。为了自己早日复仇,偷习九阴真经欲助一臂之力,荣威一语致田惟真这般境地,心内难过,回道:“夫人贤惠,女儿重情,我自会留下。”

韩清脸露欣慰之色,道:“我家中三口,别无旁人,平日你随我们一处就餐,我们不当你为外人。”荣威忙道:“岂敢,下人怎能与主人同桌。”说罢走到草屋中歇息。不久田惟真端进饭菜,好奇地盯了荣威一眼,并未言语,款款走出,荣威几忍不住叫出惟真妹妹,想起自己不知何时药尽毒发,那时田家三人岂不更加难安,不由将真情掩于心底。吃过饭荣威将碗筷收拾,韩清仍在凝视鲜花,脸露微笑,见荣威走出,接过碗筷,悄语道:“天黑之后,请将柴门紧闭,无事不要出来。”荣威正欲详问,听院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人在外朗声道:“清妹,我回来了,看谁与我同来。”

韩清还未回应,田惟真已喊声爹爹,欣喜跑出,打开院门,田启然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蓝衣纶巾,高挑俊朗,乃鬼谷山所见杨洛中。荣威恐被认出,忙躲进草屋,向外观望。田惟真一见杨洛中,不由一呆,脸露羞色,转身低头欲走。田启然道:“真儿,你杨大哥牵挂你,特央我同来看望你。”田惟真回身行了一福,款款走回屋内。韩清道:“烦劳杨公子亲来,感激不尽。”杨洛中眼神不离田惟真背影,道:“叔母何必客气。”又低声道:“近日真儿可否好些。”韩清叹了口气,道:“过午又突发作,好在我听见,未等她意识全失,说些狠话方清醒过来。”杨洛中道:“家严闻听,亦很记挂。说本门内功中,九阴真经极难练成,且一旦走火入魔,惟有寒玉床可愈,只是寒玉床已失,阴气难以重调。”

田启然愕然道:“家中之事,何劳杨杰七帮主挂念。我每天以自身内力,倾注真儿体内,虽无法治愈,总算有些效果,不致她每日狂乱。”荣威闻此方知,杨洛中乃古墓派帮主杨杰七之子。杨洛中从怀中取出一物,道:“吾父知你每日耗费内力,又要为帮务操劳,要我带话与叔父,本派绝不可失去栋梁。要我将本派珍藏数百年的寒冰送与真儿,可暂时化解体内阴毒。”田启然堂堂大汉,已眼含热泪,语带哽咽道:“帮主宅心仁厚,寒冰乃前辈掌教黄衫女取自极北之地,珍稀无比,启然何德何能,受此厚礼。”杨洛中亦为动容,将寒冰递到田启然手中,便欲离去。田启然夫妇怎肯失礼,将杨洛中迎入房中,四人落座,不久传来杨洛中爽朗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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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极真经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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