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在前,蒙面人众相隔百步在后,一路奔行,直从下半夜走到天色渐明,所过村寨,皆为废墟,荣威不由感叹金毛教内斗之惨烈,手足之无情。忽的前方扬尘四起,四处响起呐喊之声,荣威等人不知是敌是友,握紧兵刃,颇为心惊。只见沙尘中现出一彪人马,分作三队,分从左右和后面包抄而至,另有一队部众,隔开荣威等人与蒙面人众,二人扛床机连弩,一人放箭,均显训练有素。跟随在后一箭地之外的蒙面人众乱作一团,持巨形弓之人尚未将弓张开,远远弩箭已飞射而来,箭羽密集且精准,蒙面人众纷纷中箭,余众四下逃散。
正面闪出小队精骑,迎向荣威一行,当先一人身批粗毛斗篷,硬朗瘦削,一望便知是干练之人,望见苏廷柱和艾伦,急急跳下马来惊喜拜倒:“廷梁率礼功旗寻了二日少…”苏廷柱道:“此地未脱险境,不可乱说,这是艾伦。”艾伦亦道:“辛苦陶旗主,无须多礼。”陶廷梁站起见到荣威四人,见身穿俗衣,各个长相颇为丑陋,面露疑惑之色。艾伦道:“此为避难之时救下我与苏旗主四恩人,如无他们舍命相救,我等早已去见明主了。”此时陶廷梁所率部众,已将未死蒙面余众尽数围捕,荣威亦将马占奎交与陶廷梁。众人围簇之下,奔行一个时辰,远远望见前方城垣已现,只是与中原相比,明教城墙低矮许多,不足二人高。
走进城中,只见城墙之上布满滚石檑木火瓶弩机,戒备森严,众人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院落之前。苏廷柱在前亲领,带史万福四人走入内中,院落极大,间间房屋皆贴金挂银,显非一般教众居住之所。院落护卫众多,见苏廷柱均恭敬行礼。苏廷柱将史万福四人带进其中一处房间,房内古瓷玉雕,琳琅满目,地毯上一张紫檀桌案上已摆满菜肴瓜果,苏廷柱纳头拜倒,道:“我明教之人,自不避生死,然救危救难,永生不忘,请四位恩公受此一拜。”荣威知苏廷柱身受数处创伤,忙上前扶起,道:“苏旗主莫过于挂怀,我等如处同境,苏旗主必会一样所为。我等见苏旗主与艾伦舍命救黎民,不忍坐视,方尽力而为。”史万福四人早感腹内空空,不待苏廷柱出语,围坐案边早大吃大嚼起来,苏廷柱一旁笑而不言。
刚刚果腹,陶廷梁走入,对众人道:“教主有请各位。”苏廷柱忙招呼史万福四人,梳头洗面,将外衣打理整齐,同入后院大殿中。大殿雕檐画栋,气势雄伟,两排彪悍卫士手持标枪,威严站立。殿内十数位身穿白衣头裹白巾之人两侧肃立,正中一张金色銮椅,上坐一中年人,披貂裘大氅,身形俊逸,相貌堂堂,双目深邃。身旁坐于一人,精布白衫,裘皮小帽,却是换了新装的艾伦,穿戴甚为华贵。陶廷梁苏廷柱入内,单膝跪倒,右手抚在心口处,齐道:“参见教主。”史万福四人未见过如此阵势,呆立未动。
苏廷柱毕恭毕敬道:“廷柱无能,致少教主遇险。”中年人温和道:“巴艾伦已与我详述,此次苏旗主有救主之功,可算立下大功一件。”又微笑对史万福四人道:“四位路见不平,救我幼子,巴岳峰代里亚教众谢各位侠义之为。”史万福等人不知巴岳峰为何人,荣威却听高庐帮万长风与日升帮项子雄提起,知巴岳峰乃金毛教教主,所救之人原来是巴岳峰之子巴艾伦,难怪所入之处富丽堂皇。陶廷梁见史万福等人站立一边未动,心思这几人好不知礼节,道:“巴教主与少教主亲来相会数位,为何不拜。”巴艾伦忙道:“四位大哥与我有救命之恩,本该我拜才是。”巴岳峰亦道:“各位不必多礼,二位旗主请起,端酒赐座。”
一干教众取来桌案座椅,殿内两侧摆开,所上杯具,均为金制。史万福四人为客,依次坐下,苏廷柱与陶廷梁末位陪坐。巴艾伦起身亲为众人斟满一杯,巴岳峰举杯先敬,苏廷柱陶廷梁二人站起喝毕方又落座。待众人尽饮,巴岳峰道:“不知四位贵客出自何门何派。”史万福道:“我兄弟四人乃山野村夫,平日所居中原,农耕为生而已。”巴岳峰脸现疑惑,仍温语道:“听艾伦所说,四位贵客均怀绝技,如是平日农耕,为何事来明教之地。”史万福托词道:“我等会些手工之艺,听闻明教盛产黄金,想寻些錾花镶丝做工挣些本钱,原本是去巨木教,无意路过此地。”苏廷柱道:“你们有所不知,明教出产黄金,却非处处皆有,我金毛教黄金遍地,巨木教并不出产。”伤势所累,话语颇显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