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之后,茫茫沙漠,浩瀚无边,风烟起处,现出四骑,虽满面尘灰,却脸显坚毅,正是一路寻绝情谷的荣威与三星四人。齐百寿从未见过如此广阔沙漠,处处感觉新奇,对三人哈哈笑道:“咱这四人,成了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了。”钱千禄道:“俗人,你以为你是猪八戒。”齐百寿呵呵笑着回道:“我倒不像八戒,荣兄弟更似唐僧,多少江湖门派都想分到这块唐僧肉。”一语既出,齐百寿已觉言辞唐突,史万福却想起这一折,点头道:“老三说的不无道理,荣兄弟虽改装换面,仍需换个姓名称呼,以免节外生枝。”钱千禄道:“咱们平日唤荣兄弟已习惯了,天下荣姓之人成千上万,只换名即可。”齐百寿道:“老二说的有理,荣兄弟改成别姓,我们都是粗心人,哪天无意中叫出荣兄弟,反而生事。”史万福思虑道:“称呼何名为好。”
钱千禄心思一转道:“有了,荣兄弟以后便唤作荣十喜如何。”齐百寿道:“这是什么姓名,真难为你读书多年。”钱千禄道:“俗人,老大名中有万字,我有千字,你有百字,荣兄弟顺序便为十字。咱哥仨乃福禄寿,加上荣兄弟带个喜字,凑成福禄寿喜。”三人闻听甚为有理。齐百寿道:“这次真是四人西游啦。”钱千禄道:“俗人,咱们是哥四个,哪有师徒之分,听听荣十喜兄弟怎么说。”荣威道:“我倒觉得更像三国演义,你们本是刘关张,我是后来的常山赵子龙。”三星皆拍手称妙。
钱千禄看着无尽荒漠,张口吟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荣威微笑和道:“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齐百寿道:“文人之语总是凑字而已,大漠里哪来的孤烟,哪来的长河,这季节又哪来的雪海”荣威笑而不答,钱千禄只是摇首道:“俗人,俗人。”齐百寿想起一事,向荣威问道:“荣兄弟,那日鬼神通所烧藏楠,果是全真重要之物吗。”荣威道:“确是如此,是全真修习真经大法必用之物,可惜在天竺手中。”齐百寿憾道:“真是可惜,如果不烧掉,老二可有用武之处了,取来你可以继续深练大法了。”钱千禄道:“鬼神通掌力实在可怕,莫说我无法近身,即便近身,一旦被发现,恐成十六段了。”
第三十二回西度明教
说笑间,前方已现一村落,沙漠之中偶见一片绿地,四人眼前均觉新鲜。齐百寿道:“老大,行了一天了,咱们去那村庄,讨口水歇息一下吧。”史万福常游历各处,阅历颇广,对三人道:“去绝情谷必过明教,世上皆传明教之人残忍好杀,咱们还是小心才是,莫要招惹他们。如向我们问起,万不可说是去绝情谷,只说去巨木教。”荣威道:“咱们四人同去,如遇不测,你们先走,我武功在身,断后掩护。”三吉星闻听心内感动。四人已近村落,忽见村落中升起阵阵浓烟,喊声叫声嚷成一片。荣威忙对三星道:“三位大哥,速离开此地。”四人打马奔上近旁一处沙丘,向村落望去。只见村中跑出一群人众,拖家带口,老幼相携,仓皇而逃。人众之后,十数位身着白长衫之人,头缠白布,骑马持着标枪在后护卫,村内射出一阵箭雨,人众中数人中箭,倒地惨呼。
村落中冲出大队人马,亦长衫白布,只是均以布围住脸面,露出两眼,张弓搭箭,射向无辜百姓。护卫之人亦回箭还击,只是人寡势微,难以抵挡。忽的村落两侧又现出百余蒙面之人,挥舞弯月刀,将人群裹于围中,见人便砍,一时呼号声四起,鲜血四溅,惨不忍看。那十数护卫之人看看已被围住,护着其中一人向外冲突,怎奈蒙面之人越聚越多,护卫之人不断有人中刀落马,看看已无法幸免。荣威眼见蒙面之人在村中四处放火,连寻常百姓亦不放过,逢人便砍,不分老幼,忍耐不住,对三星喝了声:“三位哥哥,你们在此等候,相互照应。”一催乌骓,赤手空拳闯入重围之中。
蒙面人众杀得兴起,见一俗衣浓须汉子冲了过来,也不问话,数骑迎上,舞动弯月刀向荣威砍来。只见眼前一闪,马上已无人踪,一骑稍一迟疑,只觉腿上一紧,身子已被拖下马来。荣威一手抓紧缰绳,全身已倒翻于马腹之下,伸另一手将一蒙面人从马上拉下,随手夺过弯月刀,身子一扭,已又重现马上,一气呵成。数刀横劈过来,荣威以刀当剑,使出玄极剑法,只听铛铛数声,围住荣威的数个蒙面人虽具武功,怎敌全真精妙剑法,均手腕被刺,弯刀脱手。荣威一夹乌骓,乌骓嘶鸣一声,向前疾奔,两侧蒙面之人纷纷落马,霎时现出一个缺口,荣威已奔至护卫之人面前。
此时护卫之人只余四五人,在一虬髯大汉率领下护着一少年,拼死冲杀。大汉已血浸征袍,兀自呼喝不停,远射近刺,做困兽斗。那少年浓眉大眼,眼含愤怒,毫无惧色,手持银枪,与近身蒙面之骑格斗。荣威见情势万分危急,喝了声:“朋友,随我来。”提马抢先冲出,当者纷纷落马。那少年喊了声:“苏廷柱,你先走,不要管我。”虬髯大汉举枪刺倒一个蒙面之人,用枪杆捅了下少年乘骑后臀,马匹受疼,向前狂奔,虬髯大汉喊道:“护着艾伦先走,我断后。”护卫之人随荣威一路苦斗,终杀出条血路,将蒙面之人甩在身后,向沙丘而去。只见蒙面人众中闪出数人,各从背上取下巨形弓,二人合力张弓,每弓搭上三箭,向荣威一行奔走方向射来。
只听嗤嗤声响,荣威听声辨音,使弯月刀挑落数箭,余箭仍射中护卫二人,后背透入,前胸穿出,中箭二人顷刻丧命,显是威力极大。荣威只听身旁一声马嘶,少年所乘驾骑中了一箭,人仰马翻。荣威俯身一提,将少年提到身后,二人共乘一骑,奔上沙丘。少年下马见只有自己和荣威二人突出重围,随同之人死伤殆尽,大口喘气,脸带悲伤之色。史万福知不可久留,对荣威道:“荣兄弟,咱们快走,一会儿他们追上谁也跑不掉。”荣威心思五人四骑,怎能逃出。那少年忽向前指去,吃惊喊道:“苏旗主还在阵中,大侠,快去救救他。”
荣威抬目一望,见前方混乱一片,蒙面之人四散各处仍在砍杀平民,虬髯大汉被几个蒙面之人缠住,苦苦支撑,无法脱身。荣威不及多想,呼了声:“三位哥哥,速带少年离开。”提马扬刀,返身冲进重围。蒙面人众刚刚重张巨形弓,尚未搭箭,乌骓已如一团黑云,席卷而至,刀锋之下,蒙面人纷纷倒地。荣威大声呼喝,声震心脾,苏廷柱见浓须汉子重来接应,精神大振,二人合作一处,并力向前,奋力往来冲突,终又奔上沙丘,各感筋疲力尽。苏廷柱身上已中了三刀,强忍疼痛,一声不吭。蒙面人众中一声呼哨,众蒙面人不再追杀百姓,四下合进,将沙丘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