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横尸荒野

荣威问道：“何为理坛讲法，鬼神通又是何人。”齐百寿神往道：“鬼神通不知何方高人，无人知晓他来历，无人知他何门何派，连他年龄渊源一概不知，甚至连他真实面目，也无人见过。”钱千禄道：“因此人来去无踪，每年只在鬼谷山讲法一次，江湖上便给他起个绰号鬼神通。”史万福道：“鬼神通每年三月二十七日，必在鬼谷山开坛，坛上写一大大‘理’字，便称为理坛讲法，讲的乃过去一年中江湖大事，指点切中要害，闻者受益颇多，更妙的是每年都要排出门派英雄榜，点评江湖各门派实力消长，吸引了江湖各帮派纷纷前去。”钱千禄道：“江湖上鬼神通传说甚多，有说他一日能行千里，有说他能杀人于无形，最绝的传闻乃是如顺他喜好，便可求他探问江湖之事，无论此事多么隐晦，他必能说出真相。”荣威奇道：“江湖之事，三位大哥作为绿林中人，为何如此关心。”

钱千禄道：“此事说来话长，你知我一向喜好书画古玩，尤其是全真旧物，一旦查问到必想尽办法得到。全真曾建有四象园，内中藏有无数奇珍异宝。”荣威心内疑惑，自己在全真从未听闻。又听钱千禄道：“百多年前金轮法派的日升帮和高庐帮趁全真势弱，攻入全真，将这四象园抢掠殆尽，焚烧一空。”荣威心底暗道，香梗许是那时被日升帮夺走的。钱千禄道：“这四象园四门立有四灵。”荣威不由道：“全真四灵，乃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钱千禄道：“不错，这四灵被砸毁，只有四只灵首被日升高庐抢走，百多年来不知去向。去年三月某一日我探听到四灵中虎首在高庐帮出现，我一路查寻，直从高庐帮追到鬼谷山。却是高庐帮帮主公冶傲阳视虎首为帮中至宝，平日教贴身帮众随身携带，他们去鬼谷山听理坛讲法，我不知不觉中跟进了鬼谷山。”齐百寿道：“说的这么热闹，也没见你将虎首带回。”钱千禄道：“俗人，这理坛非寻常人所能进入，到坛前有道峡谷，只容一人进出，凡能进入者，需先展示本门派一招武功。偏偏我是无门无派，不通武功，无法进入，只好站在峡谷外守候高庐帮出来。”齐百寿摇头道：“我不信鬼神通能知晓江湖这许多门派武功招式。”

钱千禄道：“我亲眼所见几个帮派演示一招半式，平常招数，鬼神通看一眼即说出招数之名。有一门派本来不服，藏住兵器不露，使出一怪异招式，似于马上张弓搭箭而出，鬼神通沉思半晌道，未料到数十年未见，突厥门已将马上箭术融于拳脚变化之中。突厥门所来之人大为惊异，叹服而入。”荣威心内吃惊，不知何方高人能通晓各门派路数，连门派独门秘招亦可看出渊源，甚为厉害，不愧鬼神通之名。又听钱千禄道：“等候无聊之时，我便想这鬼谷山不可能只有一条路通向理坛，欲在鬼谷山搜寻另条通道。说来惭愧，不仅未搜到道路，反而在鬼谷山中迷路，走不出鬼谷山了。也不知过了几日，又饥又渴，神智已近昏迷，只觉口中有了津水感觉。我勉强睁眼，见眼前站立二人，全身黑袍包裹，黑布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其中一位身材高大之人正用水囊滴水到我嘴里。”

齐百寿道：“别卖关子了，你被鬼神通救下，捡了条小命。”钱千禄斜了一眼齐百寿，道：“俗人，不为了你，我们也不用费这许多功夫，不用再去鬼谷山。”齐百寿拱了拱手道：“自然还是感谢老二为我着想的。”钱千禄道：“嘴上的话谁都会说，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办好这事，白银一千两。”齐百寿摸了摸凸额道：“我这天天装成乞丐，还不是为了凑够你这催债钱。”荣威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何事。史万福见这两兄弟又在斗嘴，插言道：“老二被鬼神通救下，鬼神通向老二问起为何来鬼谷山，老二哪敢说是为了盗灵首而来鬼谷山。”荣文问道：“这二人一人是鬼神通，另一人何人。”

钱千禄道：“喂水救我高大之人是他的属下，可惜是个哑巴。身旁个头不高的是鬼神通，鬼神通说话虽瓮声瓮气，嗓音嘶哑，言语却甚和蔼。我忽想起老三当年被那汉子害得家破人亡，却不知凶手何人，便假说为此事而来，向鬼神通求问。鬼神通道，你未闻求问之事，需先有让我动心之为。我暗思半晌，只得说我有家藏富春山居图，可献给鬼神通，换取真相。鬼神通沉思半晌道，待明年三月二十七，你可携富春山居图来此，我将真相说与你。指点我走出鬼谷山，翩然而去。”荣威心内感动，叹道：“钱二哥为了齐三哥，能交出最心爱之物所换，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