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清子见荣威天性纯朴,从不以恶意思量他人,便不再多说。心下想,我以全部七层功力合荣威四层功力,只能勉强冲开一个穴位,自身功力损失不小,如此下去,到后来自身功力会越来越弱,打通任督二脉势必越来越难。思来想去,尚清子想了个妙法,便是教荣威习过五层大关,让荣威自身内力更强,打通穴位成功把握便越大。想到此,尚清子躺不住,翻身坐起。却见荣威已端了热气腾腾的一碗水过来,送到尚清子嘴边。尚清子一饮而尽,刚想教荣威修习真经大法五层,荣威却道:“大哥,有一事不明,都说全真已无大盛丹,你怎会过得七层大关。”这却勾起了尚清子的心事,尚清子坐在石榻上默然半晌,道:“兄弟,这可牵扯到全真与天竺一款公案。你大哥我当年年少,随师兄刘泽端习武,我比师兄小二十岁,名为师兄弟,其实他就是我师傅。师兄常夸我资质高,领悟快,那时修习真经大法无这许多规矩,全看谁领悟快,又有师兄提携,我十几岁真经大法便已习到了六层。”荣威惊道:“这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吗。”尚清子道:“不错。当时本教探到了藏楠所在,各地本教高手便分赴而去,我也随师兄奔了过去。这藏楠生长之地,却在深山南麓,已被天竺所占。”
荣威道:“藏楠有形,可说的此事。”尚清子道:“是的。本来本教当时力弱,不想与天竺动武,只想取回本教之物。可天竺欺我人少,不但不还,反而将先去的本教众道围住,不放一人。等我和师兄赶到,本教也聚了数十高手,两方言语不合,终于拼斗起来。没料到天竺虽然人多,可高手却不多,双方一交手,天竺诸人便四散了。只有德旺寺天竺僧霍辛武功甚强,当时我年少气盛,见霍辛独边战边退,便紧随不舍,直追到了德旺寺。师兄不放心我,也跟随而来。霍辛虽强,却无法抵挡我二人,只好落荒而逃。我和师兄进了德旺寺,见寺内大殿正中,供奉着一个金匣子,我二人好奇,便取了来。”
说到此处,尚清子颇为踌躇,荣威忽道:“这匣子里便是大盛丹吗。”尚清子道:“兄弟果然聪明。这德旺寺本为本教道观,被霍辛占了,但霍辛显然不知匣子中是何物。师兄见多识广,见匣子上所刻篆字,便知内中之物便是小成丹大成丹和大盛丹,乃当年完颜德明所留之物。此时本教无他人跟随,师兄便将丹丸全数取出。我便也得以修习过了七层。”荣威道:“那这藏楠岂不已为本教所有。”尚清子道:“这却是本教恨事。深山之南,路途遥远,当时本教无法在那里常驻,不久便退出那里,从此再未返回过。天竺不久便重占了那里,本教只是取回了数根藏楠,却无雕玉,没办法配成大盛丹。现在虽藏楠有形,却并非归本教所有。”荣威叹了声道:“原来如此。”尚清子道:“本来师兄取回了数枚大盛丹,也想献给本教。不料却发生了变故,我呢,又,又无心此事。本教便无人过得七层大关了。”荣威见尚清子说到此处吞吞吐吐,脸色忽便灰暗,似很忧伤,忽现潮红,似有羞涩,虽感奇怪,却不便再发问。见天色已晚,便扶尚清子躺下,想到尚清子所说教内各道尊之事,与自己平日所见实在不同,一晚未睡好。
第二日太阳刚起,荣威起身,却见尚清子已早早起身,打坐调理内息。荣威不敢打扰,悄悄走到石洞外室,煮水烧饭。尚清子静修完毕,见荣威一旁忙碌,脸现爱怜之色,道:“兄弟,今日我要恢复几成内力,明日才能再助你打通穴位。平日无事,我便再教你些有用的东西。”荣威正想学些医药杂术,便将想法说出。尚清子频频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仅这些杂术,内力武功,我也尽心所教,只是你只学招数,不可发出内力。”荣威知自己任督二脉尚未接通,冒然发功只会自伤,点头道:“大哥所说我记下了。”自此,尚清子不仅将自己所知花草药效全数教与荣威,晚间,便点授修习九极真经五层调运内息之法。荣威只觉丹田之气日盛,阴阳二气更加融合,但依尚清子之言,不敢凝气发力,尚清子仍不说破所授为何功,只是精心教授。尚清子既想将荣威早日成就功力,荣威亦恨不能早一日学会,每日一老一小早起晚睡,醉心于修习之中。如此过了十日,尚清子又发功两次,终助荣威接通任脉。但尚清子自知自身功力损耗过多,恢复越来越慢,只能将发功间隔之日拉长。前两次每隔二三日便可发功一次,过后四五天欲打通督脉时,很难聚成足以打通穴位的真气,只好多休养几日,再拼得内力大损,为荣威逐个打通督脉穴位。荣威沉迷于武功招法修养内力,倒未觉出尚清子异样。尚清子见荣威进步甚快,医药粗通,招式精湛,内力再过几日便可到五层大关,心内甚为欣慰。
又过了数日,洞内食水已尽,尚清子趁夜色已黑,便带着包裹水囊,欲出石洞。荣威见了,道:“大哥,我这身体日好,便由我去寻些食物吧。”尚清子道:“你现在不能发功,怎出得石洞。”荣威笑道:“大哥忘了吗,便是顺着上字石块所指,便可出去。”尚清子道:“你这一来一去,等爬回来还不得饿死我这把老骨头。再说我要去净善堂领取食粮,你去了,被认出便别想再回来了。”荣威道:“我这未回所住亦道室很久了,只想回去看看。”尚清子知荣威许久未回,惦念居室,便嘱咐道:“我便带你上终南山顶,只是不能随便出声,也切莫让他人发现。”说罢提起荣威,使出提纵功,直奔山顶而去。
到了山顶,尚清子将荣威放在亦道室旁树林中,悄声对荣威道:“我现下去净善堂,你在亦道室等我接你。”荣威许久未回终南,夜色中隐约见到各处建筑,倍感亲切。四下听了听,只听见虫鸣之声,并无他人,便悄悄走向亦道室。刚走出树林,忽听有脚步声传来,忙躲在一旁。却听来者道:“之丰,还在值守吗。”一人从亦道室旁闪出,道:“之秋兄,你亦来了。”荣威一听,却是杨之秋和耿之丰,均是自己平日相处甚好兄长,多日不见,心内激动,只是想起尚清子嘱咐,不敢出声,心下疑惑这夜色已晚,二位兄长为何这么晚还在自己屋旁值守。只听耿之丰说道:“又等了一天,仍无之威的踪影。四方打探的也未回话,这之威到哪里去了。”杨之秋叹了口气道:“今日吴远凡师尊又向杨远建师尊提起,说之威恐是叛逃了。”耿之丰道:“此事绝无可能,白云观那边早传过音讯,之威是担心铁掌帮寻到他,未等伤势痊愈,便独自离开了,且归来之时,内力已废,这一路还不知会逢到什么危险,真是着实让人担心。”杨之秋道:“我正是来接替你,继续在这里暗伏,以待荣威归来,最好之威没做什么对不起本教之事。”耿之丰有些愤愤道:“之威救过你的命,你岂还能怀疑,难道你害怕之威晚上偷偷归来取了物品再逃走吗。”杨之秋道:“怎可能,之威如真的归来只想取走自己之物,不想再为本教效力,我便豁出去也要送他安全离开,也不枉兄弟一场。只是这连着有寻他之人来此,远建道尊不放心,便要我替你,晚上也在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