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刚是炼钢的人,发生质量异议是要受考核的,当然当回事了,自己趴过去看看,确实如此,便对那个业务员说道:“你们打开一捆,我看看都是什么缺陷,也好回去整改。”
业务员脸色一变,登时就不淡定了,犹豫了一下装模作样地去和现场的职工沟通了一番回来说道:“现在行车比较忙,没空调运,你看怎么办?”刘大刚顿时相信了关山月的话,他们推三阻四的不是更说明有问题吗?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等着,你们啥时候有空就啥时候打开一捆,我要详细地确认。”
见刘大刚执意要检查,业务员无奈只好过去让职工吊下来一捆。职工拿起钳子,“咔嚓、咔嚓”几下剪断了打包带,钢管哗啦啦的散了开来。刘大刚翻着钢管检查了一遍,一共十五根管子里只有三根废品!看看业务员说道:“这哪行?别人卖东西是以次充好,你们提质量异议是以好充次?”
业务员很紧张,这事儿办不好回去肯定挨训,说道:“可能是时间长了,钢管有点儿生锈,小的缺陷看不到了。”刘大刚说道:“你们用抛光机磨,磨出来我就认!”这还磨啥?业务员顿时僵住了。白老师见状说道:“要不再打开一捆看看?”业务员怀着侥幸的心里,安排人又打开一捆,结果仍是如此,磕磕巴巴地说道:“这事儿我汇报后再说吧,咱们再去看看最近这批废管。”
这次产生的废品量太大,几乎根根都是废管,所以导致生产都停了,这要是钢坯的原因,那损失就大了。管子还码放在现场,没有来得及运走。几个人过去一看,都晕了,每根管子的头部都像被拧成了麻花,严重的层层掉块——谁都没有见过这种废品。
处理质量异议都是被动的,首先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甚至要指出对方的工艺哪儿不合理,可谁都没见过这种缺陷呀!几个人围着废管看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关山月忽然问道:“这些废管是下线后重新码放的,还是原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大家都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没意思,业务员说道:“我们肯定没动过,下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关山月说道:“我是外行,我说句外行话。钢坯是连续生产的,那么它产生的缺陷应该是没有规律的,不可能都集中在头部或者尾部。可是咱们的缺陷都是在一个方向,我觉得这就有问题了。”
刘大刚恍然大悟,马上说道:“对!钢坯产生的缺陷都是没有规律的,而轧钢产生的缺陷才有规律性,从这个现象上分析,我觉得你们还是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白老师是搞销售的,说话要中立,既要维护客户的关系,也不能说钢厂的不是,至于私底下怎么操作大家就心知肚明了。而刘大刚和高涛这次趾高气扬了,哥俩由刚来时的垂头丧气变得得意洋洋,分别给自己的领导汇报了现场看到的问题。
具体怎么和老板交流,关山月就不能掺呼了,自己坐在车里小憩一会儿。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到,过去好多质量异议的处理应该都是马马虎虎就过去了,让老板抓住了漏洞开始作假,真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啊。看来这工作到处都是漏洞,不可能每次出了问题都由自己来解决吧?只是规范起来又很难,只靠制度考核,肯定也不是十分公平的事。
正想着,就见他们议论纷纷着出了楼。打着车子,关山月问道:“咱们去哪儿?”白老师说道:“咱们回宾馆,下午休整,自由活动,明天去无锡。”
出了厂区,刘大刚说道:“你看,这次他们气急败坏了,中午肯定不管饭了。”高涛说道:“他们为什么好好招待咱们?无非是想让咱们马虎一点,按照他们的思路来办。”关山月笑道:“你们为厂里挣了光,中午我请你们。”
刘大刚说道:“这哪行?你要是不来没准我们还发现不了问题呢。请也是我们请你。高涛你是处室的领导,中午你请。”高涛气愤地说道:“我去!我以为你请呢,说了半天推到我这儿来了。要知道我们都是给你服务来了,怎么还推三阻四?”能解决了问题,刘大刚很开心,嘿嘿一乐倒:“这么说是该我请了。”
正胡扯着白老师的电话响了,只听他“嗯、好、是”的说了半天,然后对大家说道:“我们领导说了,这事不能做的太绝对,说不定以后还得打交道不是?给他们点教训就好了。”高涛说道:“那咱就不管了,咱们只是反映真实的情况,做好人的事就让给领导吧。”刘大刚说道:“我们不管,只要不挨考核就好。”
话音未落白老师的电话又响了,原来客户要请大家吃午饭。刘大刚说道:“这老板也太现实了吧?不过咱们已经给领导汇报了,就是给咱们每人找一个小姐也解决不了问题了。”高涛笑道:“看来你心里一直想着小姐的事儿,这人呀一脱离开媳妇的监控就不老实。嘿嘿,要不你先去探探路,要是好的话我们也尝尝是什么滋味?”
刘大刚嘲笑道:“看着你文质彬彬的,却是满脑子男盗女娼。”高涛说道:“这不是白老师教得好嘛!”白老师说道:“小兔仔们还怪上我了?你们出钱我教你们找女人去。”高涛说道:“我们又不是傻子。”
白老师说道:“你不是不傻吗?我问你一个歇后语,你要是能答上来就说明你还行。这个歇后语的前半句是母老虎倒爬树,后半句是什么?”两人哼唧半天也说不出来,白老师得意地笑道:“傻吧?母老虎倒爬树——虎逼朝天!”
讲着段子,不一会儿就到了宾馆。简单洗漱一下,业务员过来接上他们吃饭喝酒又热闹一番。吃完饭,业务员说道:“来一次不容易,请大家捏个脚吧。”见白老师不发表意见那就是想去,关山月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刘大刚说:“大家一起来的就要共进退,你不去我们怎么去?”关山月哪能和他们一起去?说道:“我真有事。我有个朋友在聊城,联系好了,一会儿我就过去。不好意思,你们玩。”
别了大伙儿,关山月沿着河畔溜溜达达往宾馆走。路边的垂柳时不时地擦过肩头,有的已经垂进水里随波荡漾。鸟儿不知疲倦地在枝头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关山月心里安逸,空灵,竟有点喜欢这个小城了。
经过一排商铺,门口都是冷冷清清,大概中午都是这个样子吧。看着就走到了商铺的尽头,忽地从里边出来一个曼妙的身影,在门口凉毛巾,关山月看了一眼大吃一惊,李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