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缩回了衣柜里继续翻找起来。找衣服和化妆花了一个小时，虽然小鱼的衣柜已经足够壮观了，可媛媛横挑鼻子竖挑眼，小鱼哭笑不得，几次想要抗议都被媛媛百倍的热情打败了，最后听任她摆布，省得为此打嘴仗。就连卫东都不能幸免地被打扮了一番，不过他显然明智得多，像芭比娃娃的男朋友肯那样，媛媛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媛媛终于克服了选择综合征，将林小鱼从头到脚装点一新推出了门。不知怎么的，小鱼有一种被各色小彩球、小铃铛挂满圣诞树的感觉，走出单元门，感觉满世界的邻居都在好奇地张望，虽只是心理作用，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尴尬。

“媛媛，今天要是一场闹剧，你就死定了。”小鱼从牙缝里低声威胁。

媛媛却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淡定地笑着说：“相信我，你不会的。”

卫东为人莽撞，开车却稳妥镇静，听着媛媛说出了某桥某路，就定好GPS，在夜色中跟着路线开去。

“媛媛，我们要去的地方安全吧？”

“你安啦，我不会拐卖你的。”

“不是，我感觉有点……”小鱼困惑地摇了摇头，一瞬间仿佛眼神放空了一样，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女生总有些第六感什么的东西，她今天晚上一直没有被媛媛的兴奋感染，反而始终处在忧虑的状态，不知到底有什么事让她烦心。

媛媛灿然一笑：“你别理我，我今天开心，是因为得偿所愿。”

“有一个帅老公、一个聪明儿子，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小鱼打趣她，卫东也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的两个女人，显然竖着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

“大学的时候，有一阵子我们都不再联系了。那时候我非常恨，也想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都是好人，为什么得不到好结局。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最后各自分散。最近我懂了，分散是为了以后的相聚，我不是离不开你们，而是需要知道你们各自安好，这样我才能安心。”媛媛一时黯然，但很快眼中又恢复了神采。

小鱼知道她在为自己和可中和好而感伤，便有意岔开回忆里的沉重感，说：“当妈的人都这样多愁善感吗？以后你家多多要是上了大学，你得哭成什么样？”

媛媛瞪了一下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炯炯有神，瞪起来就更有气场了，小鱼往后瑟缩了一下说：“你别吓唬我啊。”

“反正呢，今天要哭的人一定不是我。”媛媛洋洋得意地下了定论。

车子缓缓开进了一所中学的停车场。校园里的路灯只剩下几盏仍旧亮着，两旁教学楼也是漆黑一片。媛媛拉着她就向教学楼内走去。

“我们就这样闯进别人的教室，会不会被抓起来啊？”小鱼担忧地问。她坚决拒绝了媛媛要用手帕蒙住她的眼睛的想法，一旦陷入黑暗而不是往何处去，她就会变得焦虑，如当年被困一般无所适从。卫东也对媛媛摇了摇头，又不安地看了看几个人的身后。那位神出鬼没的Lucy不知道是否还在暗中保护。

媛媛最后妥协了，便牵着小鱼的手向前走。卫东仅落下一步之遥，随在她们身后。媛媛穿了一套栗色羊绒长裙，头发俏皮地卷了几个卷，慵懒地靠在她肩头，皮肤细嫩无暇，眉毛画得细而长，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微微摇动身体，媚态百生。小鱼套了一条及膝连衣裙，裙身暗红，裙摆隐隐能看出灰色的玫瑰暗纹，肩上裹着Burberry的经典格子披肩，端庄大气走在媛媛身后。

“里面请！”媛媛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小鱼愣愣地看着那扇棕褐色的大门上方挂起来的小牌子：高二一班。门内似乎漆黑一片。

“这是？”小鱼迟疑地看着媛媛，媛媛温柔地对她笑，帮她推开了门。教室里瞬间亮了起来。一排排几乎挤到讲台的桌椅、书桌上堆得高高的复习材料和课本、最后一排桌椅背后的白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一切都那么熟悉。

“Hi!”秦风从教室后转了出来，显然刚才是他打开了教室的灯的开关。小鱼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穿的衣服，那是她当年为他参加主持人竞赛选的，衬衫、领带和灰色的西服非常搭调。只是如今衬衫已经有些短了，手腕的地方露了出来。秦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手去，小鱼却被这一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卫东也好奇地四处走走看看，说：“这里很像你们的学校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食堂什么的地方可以把秦风打一顿……”一语未了，秦风一掌就劈了过来，被他灵活地闪开：“随便说说，别那么暴力。”

“本来想把读书时的校服都找出来的，但那样就要惊动家里人了。”媛媛歉意地说。

小鱼摆了摆手，平复半天才说：“今天这是要聚会吗？”

“对呀，只等可中了。”媛媛像鸟儿一样在狭窄的过道里转着圈，一直转到秦风身旁才停了下来，被秦风搂住了腰，靠在他肩头。

“老婆今天真是漂亮。”秦风语气真诚，丝毫没有敷衍的态度，小鱼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如果她的耳朵能动，现在早就竖起来了。

媛媛害羞地用鞋尖在水磨石地面上踩了踩，不看小鱼和卫东的脸。卫东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快别当着我的面腻歪，”小鱼见卫东走了才开起玩笑来，“回家多好，你们家里就没有电灯泡了。”

“幸福就是拿来秀的，勾起别人的攀比之心。”

“我这么快就成了别人了？”

媛媛嘻嘻一笑说：“你还想当第三者吗？”

“我倒是无所谓，你家秦风现在有那个胆子吗？”

秦风若有所思地说：“我应该能打得过可中，没关系，我就勉为其难左拥右抱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