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秦风严肃地点着头:“跟在你身边太不容易,手机不设密码都扛不住。我宿舍的几个哥们成天想要骗走我手机,想要到你电话号码。一边是自己兄弟,一边是自己学姐,当真为难得很。”他痛心疾首状。
唐珈眉叹了口气说:“你宿舍的那班猴子,平时都不洗澡吧?路上遇见几次,离好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儿。见到我的时候都不敢说话,贴着墙根溜着走。没想到回到宿舍就玩这一套,真没出息。”
“哈哈哈,”秦风乐不可支,“所以说,学姐的气场太强,穿着休闲但也很职业,想想那时候的大学女生,哪有几个是这样打扮的呢?都是马尾辫或是染个颜色,T恤、牛仔裤加运动鞋。学姐比她们高端太多。一般男生在你面前都会有威压感,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是啊,威严。”唐珈眉兀自喃喃道。也许这种职场精干将秦风吸引到自己身边,不可否认,他喜欢与办事高效的人为伍,因为秦风也是这样的人,做事有调理,有一定掌控欲。可伴生而来的威压感则将他从自己身边推开。哪个男生不希望自己的女孩能够娇俏可爱,小鸟依人?毫无疑问,唐珈眉不是这样的女人。
在秦风喋喋不休时,她在脑中细细地回忆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关于李媛媛的片段。她依稀记得李媛媛在小鱼身边叽叽喳喳的时候,说的最多的男明星的脸和兴趣爱好。天真单纯没心机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愁事。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孩才惹人怜爱吧。
秦风已经过起神仙日子了,纵然以后会有工作上的顺遂,会有家庭龃龉,可那又怎样,生活当然不会一帆风顺。她不可能拥有他了,但她不想让他对自己失望。扑向火光的飞蛾会被火焰烧掉翅膀,而她这只飞蛾,就算不扑向秦风,也会被夏老用捕蝶网捉走吧?
她清空了脑中所有杂念,尝试用自己最清澈的眼神、最干净的初心看向秦风,想要牢牢记住他的一切:轻松阳光的笑容、温和磁性的声音、额前微微颤动的头发和交叠着的修长手指……阳光沿着他的轮廓一笔笔雕刻,留下一抹不甚清晰的暗影,随着他的动作而调皮地挪移。
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又变成了那个用坚定的脚步掩饰紧张的穿白色衬衫的少年人,在一个夕阳斜照的慵懒的下午,踏进喧哗四处的贴着“学生会招新”的教室,礼貌而诚恳地走到她面前递上一份表格,说道:“我想加入外联部。”
下午最温暖的的太阳终于沉了下去。秦风按亮了房间里的日光灯,白光刷地亮起,唐珈眉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说了好一阵话,不禁抖了抖身子。
“学姐,照顾好自己。”他站起身告别,同样没有存下唐珈眉的电话,也没有说什么再联系、勤聚聚的场面话。他清楚他几乎不会有机会再见她,也不适合再搅动她的心弦。
唐珈眉终于忍不住,任泪水肆虐。她拉紧秦风的双手,想要说再见。话到喉咙口,却卡住了嗓子。一刹那冲动,她想要抱紧他,让他不要走,可守候在心底的理智却不容自己这样做。嚅嗫半天,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秦风的眼睛说:“从今以后,只要你好好好的,我……只要你好。”
大楼外,白色的路灯将秦风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沿着长街走走停停,眼泪擦掉了又不断涌出来,被北风一吹仿若冻住成了刀刃,割得脸生疼。那句“从今以后,只要你好”像大铁锤一样砸在胸口,疼在心上,震在脑海。走了良久,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媛媛和多多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接通后,多多咿咿呀呀的声音立刻传过来。一定是媛媛帮儿子拨了号。
秦风陪着孩子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夏老和流着泪的唐珈眉留在了长街和回忆中。
夏老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唐珈眉恍若不觉,怔忡地倚在沙发上满眼是泪。夏老见此亦有不忍,可想到使馆里的火和之前唐珈眉自傲的样子,又硬起了心肠。
“您问吧,我再也没有可以隐瞒的资本了。”唐珈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犹自颤抖,仿若经历了一场心灵浩劫。
夏老沉吟几秒,问道:“为什么?”
“感情忍得太久了,没想到爆发时会有那么大的能量。林小鱼已经得到全世界的注意了,她有的我都没有,她有的我都想要。我看到发布会要用的邓肯的讲稿时,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唐珈眉说起这些时,就像是说别人的故事。
夏老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句“鬼迷心窍”,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发布会前一天。”
“所以这不是你临时起意,而是蓄意杀人。”夏老不觉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森然。
“是,也不是,”唐珈眉有些歉然,“我胡思乱想了一些事,糊里糊涂地就准备了,可我没有要等一个什么机会,只是觉得想要找个机会吓唬她。第二天我看到林小鱼偷偷离场,不知不觉就跟上了她。等我回过神来,火已经燃起来了,没一会儿警铃就响了。我确实没想过要她死,我也不知道齐可中在里面。就连门口的摄像头都没发现。”
“我问你,火是怎么点起来的?为什么现场有烟,但消防队没找到什么灰烬?”
“我点燃的是魔术火纸,也是提前一天带入使馆的。里面裹着的是浸透了橄榄油的纸巾。”
夏老恍然大悟,但马上咬牙切齿起来。他知道她说的魔术火纸是什么。火纸是魔术师常用的道具。这种纸经过化学处理,点燃火光耀眼,瞬间温度高,燃烧速度快,几乎不会留下灰烬。火纸经常用于转移观众注意力,在腾然而起的火光中出现一条完好无损的手帕或是一只兔子,很让观众惊喜。火纸点燃浸过油的纸巾,才会冒出烟来,火纸燃烧极快,纸巾燃烧得慢,等到缓缓烧尽时,走廊里已经烟雾缭绕,最后触发了火警铃。至此,夏老已经完全确定唐珈眉蓄谋已久,她或许没真的想要在使馆的哪一处动手,可她事前的准备竟如此周到,让人不寒而栗。如果监控录像没有拍下她,那么她也许还会酝酿下一次。
“那扇门呢?为什么会打不开?”他问道,眼睛却望向办公桌后的一个小柜子,可中交给他的一小块黑乎乎的橡皮就被锁在里面,如果唐珈眉诡辩,他就把它取出来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