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乐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本人没有动机，若是别人授意，会不会是张楚？他和唐珈眉相识很久。”他求证地看向可中，但可中仍愣愣的，对王亮乐的话充耳不闻。他回忆里，唐珈眉和秦风很相像，他们都出生军人家庭，身上带着天然的领袖气息，军人子女都有很强的执行力。所以在R校学生会一起工作时，他们很合拍，最后间接导致了秦风和小鱼分手。秦风对唐珈眉无意，可唐珈眉呢？

腾地一下，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碎片般的记忆。“战友的女儿？”他嘀咕着，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只是脑中的那个名字还有些模糊。

“夏老，”他直接打断了夏老和王亮乐的交谈，“您认识秦青山吗？”他有几分犹豫地说。

夏老不由得一怔，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我们是老战友了，挺好的一个人，就是性格强硬不是很容易相处。几年前去东北出差还见过他一面，在地方部队上熬资历呢。”

王亮乐看着忽然变了话题的两个人，摸不到头脑。

可中知道自己幸运地蒙对了这一题的答案，不觉微笑起来，手指飞快地翻着唐珈眉的档案，很快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R校学生会组织的职业生涯规划大赛，赛后所有组织者和获奖者一起合了一张影。

夏老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唐珈眉的脸，但可中指着她身边的一个男生问：“你认识他吗？”

夏老不确定地犹豫着，把照片贴近细看，可照片像素不高，上面的人却不少，五官样貌只能勉强辨认，皮肤是黑是白都无法看清。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王亮乐也凑过来看，却马上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地一言不发。

“他是秦青山的儿子秦风。他是我的好友。唐珈眉不仅是他的师姐，还暗恋过他。可是他却一直喜欢林小鱼。”可中说话时，不觉瞟了一下王亮乐。王亮乐无动于衷地看着墙角，一动不动。

夏老恍然大悟地说：“你们监视时去过他的家吧？我翻过他的资料，我记得他结婚了……当时我还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这么早就成家的了。”

“是的，他妻子就是我妹妹，”可中有几分不自在地又看了一次王亮乐，显然不想继续抓着秦风的婚姻做文章，于是说，“我想说的是，您能不能找一个借口让秦风来一趟，见一次唐珈眉？唐珈眉一定不想让秦风知道她下手害过林小鱼。这中间的分寸和火候，您一定能控制。”可中笃定地说。

夏老似乎有些为难，倒不是编一个借口让秦风来局里太困难，而是用手段威逼唐珈眉让他于心不忍。可想起她此前的有恃无恐，夏老也觉得没有其他办法能让唐珈眉低头，轻叹一口气后，他取出了手机。

秦风的手机一下午响了好几次，先是那个几乎不和他联系的爸爸打了过来，然后他又接了好几个来自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媛媛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隔着厨房的玻璃看着秦风也莫名其妙的表情，就知道问不问都没有什么用处。

秦风蹑手蹑脚地拉开厨房的门，生怕吵醒玩累了睡着的多多，轻声说：“我要出门一趟，可能要几个小时。我爸爸的一个战友很着急要见我，我爸爸就让我去一趟。他还说让我过年回家看看。”媛媛忙点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上一次回C市时，秦风和她带回了两个惊人的消息：结婚和怀孕。最惨烈的后果是秦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在医院的一个月里，由于秦风父亲态度强硬蛮横引起两家仇视，媛媛一家本来已经松动的态度忽然变得坚决：不同意结婚。媛媛则铁了心不离开一身伤的秦风，最终两个人竟然被各自的家人放逐了。两个人得不到家里支持，靠着身份证补办了户口本登记结婚，一直到多多出生也没有获得家里的体谅。秦风打回家无数个电话，他父亲坚决不肯接听，就连秦月也不敢和他联系。媛媛也彻底灰心，不再尝试和家人联系。他们的日子还照常过着，秦风和媛媛虽然怕对方伤心，努力避开这个话题，可是为人父母后再感念爸妈的养育之情，总觉得这段和家人的疏离是生命中的缺口。秦风那个古板的爸爸会主动联系，实在可以看成是破冰之举，难怪媛媛会激动。

秦风也安慰地笑了笑，换下灰色和暗红色相间的法兰绒衬衫，套好毛衣和外套匆匆出了门。他爸爸从不会低头认错，更不会主动冰释前嫌，这一点他太了解了。要说忽然回心转意接纳了当初被扫地出门的儿子，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太可能。所以他反而对此更为担心，有一种乌云压境雷声滚滚，却在猜测多久之后会下雨的感觉。

那位打电话给他的“战友”更加不可捉摸。电话里他笑得爽朗却让人觉得笑声背后没有足够的情感支撑，显得有些空洞，他一张口就说出他的公司，清楚他的住址。他不顾秦风给出的各种理由，一定要他今天来一趟某局——甚至强调可以报销来往打车的花费。可当秦风询问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见面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先是说不知道老战友的儿子在北京工作，很想联络一下，又说有重要物品要秦风转交，待秦风最后一次确认因由时，他沉默了。

“好吧。”还是秦风先打破了尴尬，同意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