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

“不是何卫东做的。视频断掉的前一秒他还在专心做饭。这附近有什么工程，会造成干扰吗？”

“这件事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但已经在请上面提供更多信息了。”

“车库和小区的监控视频查过吗？就是这个时间前半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王亮乐一笑说：“真是心有灵犀。已经找派出所去和小区物业交涉了，不用我们出面。估计很快就会有反馈了。”

“所以小鱼现在在哪里？”

“我想她昨天没回家，具体住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可中跟王亮乐推测道：“小鱼现在是惊弓之鸟，她一定会去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有购票记录吗？是不是回了C市？”

王亮乐说：“我也想过这一点，但她没有走。如果她要走，何卫东一定会跟着去的。”

“算了，不去猜她人在哪里了。”

王亮乐轻笑道：“你现在已经暴露出来了，就不能打给她，直接问她住在了哪里吗？”

“利用感情套信息，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卑鄙？”可中问。

“我不是正直的人，感情对我来说就是方便面而已。”王亮乐送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对牛弹琴。”

“不要从道德的角度逼迫自己，不如想想你从她那里搜集信息是为了什么。你当初不愿意参加这个任务，后来又为什么愿意了。怎样才能保护她你最清楚不过。”

可中默默地看着王亮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王亮乐走向窗边，用望远镜查看了一下，小鱼的房间窗帘低垂，看样子她还没回家：“现在监视工作还不知要如何恢复。林小鱼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卫东人在不在家我们也不清楚。没有摄像头，只靠我们两个人蹲守几乎不可能。就像是升级打怪，最开始我们两个人跟踪还没什么难度，现在任务升级了，我们两个还是小米加步枪，就跟不上她幻影移形的速度了。”

“等小区的监控录像拿到后，你向夏老请示吧。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在王亮乐和可中几番商议不下，花费一整天时间查看小区监控寻找线索的时候，邓肯已经从媛媛家里接走了林小鱼，在Lucy和另一位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的陪同下回到金柳小区。他是亚裔面孔，可他不说话，小鱼就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讲中文。小鱼猜测，那个男人也是保镖。但他既然不说话，她就也不想开口问。

地下车库里，Lucy的穿着和冬天里的中年女人没有什么不同，一件黑色羽绒服裹住全身，半张脸缩在立起来的衣领和帽兜里。下车前，她指着转角处的两个小区的摄像头，示意邓肯。邓肯心领神会，小鱼却在那一瞬间低头看着手机，没留意两个人的小互动。下车后，邓肯并没有避开摄像头，而是大步流星地向前，就像在跟谁置气一般。Lucy一愣，戴起帽兜遮住头发走在最后，沉默男留在了车内。进入电梯后，她更是故意背对摄像头站立。小鱼几次想说话，但见邓肯面色不善，想来还在为那场火操心，便一个人静静地用手机查看邮件。

“你们回来了？”卫东惊喜地看着一行人。邓肯只跟他摆了一下手。

“这位姐，昨天就见过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不知道怎么称呼？”卫东见了Lucy也来了就问道。昨天在使馆时卫东就见过了她，看她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把小鱼交给她不会有问题。但Lucy后来漏夜敲门而入，卫东开始还以为她是来为小鱼取用品的。但她只是四处查看了一圈，没说什么就离开了，让他摸不到头脑。

“叫我Lucy。”她礼貌地伸出手，胳膊和手臂伸到30度时如同用力定住了一般，卫东心中惊叹，跟她握了握。

小鱼将一只精巧的背包放在地板上，正要去沙发上坐，却听见邓肯说：“最近总觉得胃痛。”

小鱼眨眨眼说：“你之前吃什么药？我帮你去买。”

邓肯从夹克衫里袋里摸出一只精巧的小药瓶，递给小鱼。药瓶标签上贴着药名、剂量和医生的名字，看来是处方药，药瓶是透明的，里面没有药片，四周只粘着些许粉末。小鱼打开电脑，却发现网络连接异常，网页无法加载，只好换用3G网络，查出了药名。这是邓肯已经痛得弯下腰来。

“我这就去买药，”小鱼皱紧眉头，心想邓肯一定是最近太操劳才会犯了胃病，换回中文问卫东：“药店在哪里？”

卫东看着邓肯，也有些着急：“我开车带你去，你不要自己到处跑。”

小鱼也不等邓肯回答，复又抓过小包，穿上靴子跟卫东匆匆离去了。可那扇门刚关好，邓肯就坐直了身体，一脸痛苦的表情如同蒸发了一般，跟Lucy说道：“让杰克开车跟着他们两个，我们开始吧。”

“可中！”王亮乐忽然喊道。

齐可中三步两步地从卧室里跨了出来，看向王亮乐指着的电脑屏幕。刚才还是雪花点的屏幕此刻已一片漆黑。

“剪断了，就在刚刚。”王亮乐简洁地说。

“她到底还是……”可中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算了，”王亮乐垂头丧气地说，“已经发生了，还是想办法怎么补救吧。”

可中凝神看着那扇看过千万次的窗户，说道：“既然现在电子的眼睛已经盲了，我们就回到最笨的办法吧。林小鱼一定会找专业人士拆掉摄像头，我们去守着探探情况。”

王亮乐一副“熊孩子总给我添麻烦”的洞若烛火的表情，说：“你去车库，我坐电梯直接去六层守着。”说罢他回到卧室拎出一个灰色的腰包别在腰间。小鱼的住处在5层，在这种电梯发达的住宅几乎不会有人走楼梯，所以守在楼梯间能探听动机，又很隐蔽。只是楼梯间夜里寒冷，空气较差，那个小小的腰包是王亮乐值夜班必备装备：拆掉了会发出声响的外包装，只用锡箔纸包住的士力架，一小瓶矿泉水还有一个永远充满电的移动电源。而能够在车里守着的可中能享受的条件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