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你怎么了？”媛媛关切地问。

林小鱼回过神来，掩饰地一抓肩头披着的运动衫说：“可能有点冷了。”

秦风很快就给媛媛和她递过两杯温水，媛媛的那一辈水色微红，小鱼不解地看着，他解释说：“媛媛生了宝宝之后身体没有以前好，所以每天用枸杞泡水，慢慢补一补。”

小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自打认识媛媛，她就是几个人中活力最盛的那个，打羽毛球、跳舞样样都行，虚弱这两个字实在和她无缘。听说坐月子反而能调养身体，怎么会生了孩子之后变得虚弱了？小鱼回国后被卫东灌了很多滋补汤，中医调理知识也听了不少，此刻回想起她刚回到北京来看媛媛时，她黯淡的脸色和没有亮泽的头发，的确很像失于调养。

小鱼上次回C市时，见到齐美书那副欲言又止、对媛媛的事不愿多管的模样，似乎对这段婚事怨言颇多，只是对小鱼不能提起罢了。如果秦风家里也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媛媛就真的是一个人在照顾一个小毛头。她身边朋友不算很多，结了婚的只有媛媛一个，她只觉得自己带孩子好像辛苦了一些，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对，但她若是再多想一点，就会发现，别人家的宝宝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掌中宝，含饴弄孙之乐是求之不得，但在媛媛这里，便只有她与秦风两个人，两家对此不闻不问。好在小鱼看到秦风待媛媛妥帖周到，媛媛的气色也颇有好转，那一点疑惑便一闪即过，没多停留。

仿佛忽然想到一事，小鱼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说：“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住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多多也喜欢跟你玩，你再住几天，也算帮我照顾孩子嘛。”媛媛嘟起嘴不满起来。秦风顺势地啵了一下，被媛媛打了一掌。小鱼赶紧把眼睛捂住，嘴里叨咕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秦风笑吟吟地靠着媛媛坐下来说：“你要是看不惯，就找个人也来秀恩爱。是不是可中我可不管，感情的事总在一棵树吊死也不对。”只是这话也不知是说小鱼还是说他自己。

媛媛生气地说：“我刚说得小鱼心思活动了，你又来拆台。”秦风轻轻笑着，也不辩解也不生气。

“不是看不惯，是觉得眼睛要瞎了。卿卿我我成何体统啊？多多还这么小，你们也不注意影响……”小鱼遗憾地摇着头。

媛媛笑着推着她肩膀说她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别像国际丨警丨察一样管那么宽你了。”

“哇，才说不想让我走，现在就嫌我多事了。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回家去，你们可不要太想我。”小鱼嗔怪地说。

秦风也不回答，只是又在媛媛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个。小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回房间收拾衣物去了。

交锋

可中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王亮乐已经精神抖擞地和技术坐一起工作了。在这间古色古香的监控室工作他还有点不习惯。局里提供的条件素来不十分稳定，有时是高级宾馆，有时是破落民房。但住在这样一处透着些满清遗风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夏老曾经说过这是他大哥的房子。有一阵子，可中经常梦见自己摔破了一个磁碟或是碰倒了一只花瓶，不断给夏老赔礼道歉。他昨天情绪波动太大，回到金柳小区后很快就睡着了。可中睡得早，王亮乐却知道可中醒了一定会先问小鱼的情况，所以不敢睡太久，很早就起来继续排查监控信号。很不幸的是，就连技术人员也说不清为什么信号会中断。

“林小鱼今天是什么安排？”可中果然徇例问道。他刚洗漱完换下了睡衣，套上黑色毛衣和棕色运动裤，一手抓着两片吐司一边坐到办公桌前。

两名值夜班的同事见可中准备接手继续干活，就换好衣服准备交班回去休息。其中一人说：“昨天开始监控就失灵了，所以今天你们也没什么可以做的。技术调试了好几次也没调出声音和图像，还在排查。”

可中立刻疑惑地看向了王亮乐，王亮乐有些尴尬又有点紧张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拉着他去了阳台的角落。

“你昨天告诉林小鱼我们在监控了，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所有监控弄坏了？”王亮乐问道。

“我昨天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不要管监控了，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可是你知道，当一个人知道自己被监控，一举一动都暴露给其他人时，会产生不洁感。这种时候人都会非常别扭。”

可中沉吟了一下说：“让我看看昨天最后的录像。”

王亮乐和他一同回到客厅，在一个屏幕上播放了林小鱼家几处监控画面。客厅里没有人，两个卧室也没有人，卫东在厨房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一边用小刀削着荸荠，旁边一只陶土大壶里也不知煨着什么汤，咕嘟咕嘟不停冒着气。屏幕左下角的时间显示是晚上9点半。小鱼却不在他却气定神闲，说明小鱼一切安好，他非常放心。

“他之前出去过吗？”可中问。

“出去了一趟，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非常匆忙，抓过一件衣服和车钥匙就走了。时间大概是下午5点。回来时大概是晚上8点，然后就在厨房忙活。”王亮乐似乎早就知道可中会问起，从容地回答。

“看来他去接了林小鱼，然后把她送到了什么地方。说不定她昨天住在邓肯住的酒店。”

王亮乐摇着头说：“不会如此。那样的话邓肯会直接带她回去，只要打电话通知何卫东就行，为什么要他跑一趟？”

可中凝神思考几秒，随即摇了摇头说：“总之，小鱼没有和卫东一起回来。她昨天夜里回来了没有？”

屏幕忽然出现许多雪花点，声音也变得沙沙响，每个房间的摄像头和音频都如此。王亮乐飞快地按掉了音量，只留下屏幕中的一片黑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