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鱼讲完,多多已经在媛媛怀里睡了,但媛媛睁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想要问些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卫东说过,不会再出事了。不是有个大人物在保护你吗?”秦风不禁摇了摇头。
“他今天也在场的。不过着火这种事,很可能是意外。邓肯已经为我增加了保镖了。”小鱼苦笑。
“我不懂,为什么事情每一次都冲着你来?”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我身上有自己看不到的利益点,大家都想要争夺吧。”
“既然是这样,你就不要再做这个什么副总,不在这么炙手可热的位置上想必就不会再起纷争了吧?从万丈光芒回归平凡的感觉不好,但总好过丢了自己的小命啊。”
“其实并不是我对这份工作不甘心,目前它是我最好的保护符,国内和加拿大的媒体都盯在我身上。按理说,现在再恨我的人也应该看清楚形势,对我有所忌惮了。但失去这个身份的保护,别人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引不起一丝波澜就能把我无声无息地抹掉了。”
媛媛静静地思考着,不再说话。可隔了一会儿,她将多多放在沙发上躺好,又拉过一条皮卡丘图案的小毯盖在他身上,说道:“你总是有很多理由,有很多身不由己。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如果只是个普通人,要操心的顶多是柴米油盐、养家糊口,可你看看现在你过的日子。我也许说得不对,但我有时候觉得,你在享受那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你好像在故意地做给谁看。你想让他看到,让他心疼后悔……”
秦风拦住了媛媛,不让她再说下去了。小鱼一如之前的表情,这一番话没有引起她激烈的反驳,也没有牵动她的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说:“在昨天之前,我的确隐隐地觉得我有点喜欢那种感觉,就像是不能吃辣的人偏偏要尝试,又热又痛的感觉很刺激。但现在我觉得这种辣让人胃痛了,我做了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事情,疯狂也要有限度。”
“那你是打算抽身了?”秦风面露喜色。
“暂时还不行,邓肯还需要我。欠他的恩情还没有还,现在离开太不负责任了。”
“我相信他会试着理解的。”媛媛着急地说。
“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时机好一些我就会把自己藏在人堆里,不再露一点锋芒。”
媛媛似乎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可最后没有再逼迫下去,她清楚小鱼说过的事情很少改变,她不固执,却对一些原则执着。
“那我哥呢?你还爱他吗?你出国留学本来可以再也不回来,永远置身事外,你选择回国是不是因为还有一些割舍不下?你一直走在刀尖上,是不是因为你还怨恨他当年一走了之?”
“昨天之前,我恨他。这几年伤害过我的人很多,甚至有人想要我的命,但没有什么让我像那次那样感觉自己被遗弃。但昨天之后我不恨了。剩下的情绪我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不知道该如何劝你。那年你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去问过可中许多次,他就是什么都不说。我不会为他开脱,但谁没有几件说不出的事呢?如果你们能互相给对方一次机会,让一切从头,就试一次就好。我不相信情况能比你们日日相爱相杀更坏了。”媛媛几乎要哭了出来。
但小鱼只有苦笑。情况显然可以更坏。可中昨天告诉她的话,或许有关张楚的部分她仍半信半疑,但关于监视的部分她想不信都不行。如果她与可中处在对立的两面,别说在一起了,就是过多接触都可能会带来麻烦。
可是她的爱情还在吗?
前一天的回忆潮水般翻涌,那道打不开的门里,关着她四溢的恐惧。当消防队员的电锯声划破门板,刺激着她最脆弱的神经时,她忍不住喉咙里的尖叫。那种由声音引发的回忆中逼近承受极限的痛感,曾经因为麻药的作用而堵在心里的痛感在那一秒全部迸发出来。她的人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死不可怕,活着的折磨才是炼狱。有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不停地用手指梳着她的长发,轻轻吻着她的脸颊,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她回味着那时他的心跳。好像想尖叫的力量在逐渐减弱,他的安抚慢慢起了作用,她将全部重量压向他的怀抱,像流浪猫一般瑟缩着寻找温暖。而那温暖渐渐吞噬着她的无助和恐惧,让她安静了下来。直到电锯快要割下门板的时候,可中才轻轻摸摸她的额头,扶着她站稳,悄声说:“我要找到手机才能从这出去,别担心,我一会儿就悄悄离开。别说你见过我,好吗?”小鱼有些怔忡,却随着点点头,费了好大力气才放开了他的手。他则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半开着的衣柜里。只要林小鱼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消防人员就不会进行搜索。刚刚打不开门造成的慌乱已经被他消化了,那时他只闻到了烟味,又被困在一个狭小空间内,加上对林小鱼关心则乱,才会不知所措担心生死。等到消防人员来到后,他才好整以暇,心中清朗地知道他和林小鱼都不会有危险。等到林小鱼和消防员一起离开后,他从容里用LED照明,在一个柜子的带有分隔的大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又寻到了来时穿的厚棉外套,在现场四处查看一圈后,才带着燃烧物的细微灰烬和门槽中的橡皮从容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