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回过神的时候，王亮乐早就出了大门走远了。到处惹相思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这种纯情小姑娘并不是他的菜，因为她们对感情太认真，在全情投入时也会期待对方全情投入，这是王亮乐绝对给不了也不会给的，否则他又怎么会毅然决然地放弃李媛媛呢？
想到媛媛，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将之前梦中的她的脸赶出了脑海，迅速回拨给可中。
电话接通，可中低沉的声音传来之前的几秒钟，王亮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停跳了，直到他听到那一声低沉的“喂”，才感觉自己恢复了正常的身体机能。
“你在哪？”他问道。
“我们在车上见吧。”可中严肃地说，然后毫无预兆地收了线。王亮乐情知却是有事情发生，立刻转头向停车的巷子走去。
“可中，你说话好吗？”王亮乐发现可中一言不发地在向东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理他的问题。已经是夜里9点，星期六的城东还不堵车，但可中的车速却越来越失控。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要打电话给夏老了。”
可中开着车下了桥，一个急转弯后急刹车停在一条河边。夏日里郁郁葱葱的柳树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飞舞。王亮乐下了车之后就机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自己午饭没有吃几口，晚饭还没吃，就连茶楼里青花瓷端来的茶都没有喝一口，此刻又饿又冷，能量值飞速下降。
“我约林小鱼在存衣室见面，没想到被困在了那里，”他见王亮乐掩不住惊讶惶恐的神情，就做了一个制止他说话的动作，继续说，“我大概把我们研究过的能告诉她的一些猜测都说了，余下一些靠她自己想。她现在对张楚将信将疑，对邓肯可能也有所防范，这都在我们预料之内。可是要告诉林小鱼的事情只说了一半，火警就响了。进门前我明明取消了存衣室的电子锁，但火警响起来后，那扇门就锁住了。怎么推都打不开。”可中终于开了腔。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原以为是一场火警已经够凶险了，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多问题。王亮乐点了几次头才说：“有什么线索吗？”
“楼里其他地方的烟雾浓度不高，只有存衣室那里是走廊的尽头。我没找到多少灰烬，这一点飘到了门槽的缝隙里，感觉火就燃在门口，透过拉门的缝隙钻进存衣室里面，让里面的烟雾浓度比较高。灰烬这么少，走廊里却有不少烟，这一点我不懂。”他伸手到黑色西裤左边口袋里，掏出一点点烧成片状的灰色物质，薄薄的一碰就碎。王亮乐小心地接过可中手上的灰烬，仔细看了看却没什么头绪。
“这个更关键。”他又拿出一个一角钱硬币大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王亮乐从他手里接过来。捏起来有一定弹性，却没有变形，黑暗中看不清。
“是橡皮。消防队走后，我花了点时间找到了我的手机和外套，然后绕出去看了一遍。存衣室的门是两扇推拉门，电子锁早就失效了，怎么会打不开？如果不是电子锁，那么就是最简单的物理效应：门被别住了。我在门的滑槽里找到了这个，就卡在外侧滑道的中部，一定是我和林小鱼进了存衣间后，有人放在那里的。消防队用电锯卸掉了半扇门才将小鱼带了出去，却没有留意门打不开的原因。”
“张楚怎么会蠢到在使馆下手？他到底为什么要除掉林小鱼？我真的不懂。”王亮乐觉得整件事变得越来越让人费神，林小鱼这个山芋正变得越来越烫手。
“我也不明白，没有什么头绪。本来想借这个机会争取小鱼的信任，却一时大意出了差错。可我感觉这次事件和张楚无关，他心思缜密，几年的那场失踪事件都差点嫁祸到我身上，这次的事情不像他的风格。”可中疲累地说。
“我这边有几个猜想，”王亮乐迟疑了一下才说，“使馆失火的事情出动了消防车，他也知道你在那里跟着林小鱼，但他却连电话也没有打来。他不会不关心你的安危，所以我猜是已经有人通报给他，你安然无恙。还记得夏老提过他在我们身边设了一个暗哨吗？我想是这个人透露了消息。”
“你觉得会是谁呢？”
“这个人一定知道你在使馆，小鱼也在使馆，还知道失火的事情。这样的人的存在却不会引起你的怀疑，那么不是沈世雄就是Lydia。”
齐可中飞快地计算着可能性，竭力回忆过往细节，想从中搜索一些值得留意的片段：“沈世雄不太可能。夏老也不会蠢到让哥哥去调查妹妹，避嫌还来不及。这次遇到Lydia倒是非常意外，夏老找来这样一张熟悉的面孔，让我放松了警惕，以为她这次既然和林小鱼公事，一定会站在她的一边，平时或许流露出的情绪多了一些。我一路上都想不明白，火是如何燃起来的。今天使馆戒备森严，连宾客的手机都被收走了，更别提香烟、打火机了。但是我忘记了一件事，会场的蜡烛是用枪式打火机燃起来的，Lydia昨天就已经将蜡烛和打火机带入了会场。”
“动机是什么？难道是夏老授意吗？”
“不会，就算是夏老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信息，要害林小鱼，也不会在使馆动手，更何况我也在现场。今天的事也不像是经过周密策划，更像是临时起意，我觉得对方并没有真的打算致谁于死地。回想以往几次，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动声色地悄悄进行，这次却闹出这么大阵仗，还被我发现了这一小块橡皮。”
“到底是不是Lydia唐珈眉，只要找到使馆的录像就能查清楚。她既然是暗哨，为什么要这样做事，夏老也要解释清楚。”王亮乐愤愤地说。所谓暗哨，本应是在行动组执行任务时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为其提供必要的暗中支持。但唐珈眉显然没有履行这一职责，而是与他们站到了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