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如同心电感应一般，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但可中却痴了，不禁噤声，没有说出那个“你”字，却对着屏幕点了点头。他向后仰了仰身子，伸了个懒腰，无限怜爱地看着他眼中的白雪公主，却忽然发现背后有个人影。他忽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王亮乐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似乎对他刚刚看到的一切漠不关心。

“你什么时候来的？”可中忽然觉得房间太小，空气太热，窘得他无处容身。他不知道此前香艳的一幕王亮乐是否也都收入眼底。但看王亮乐凝重的脸色和抿紧的嘴唇，他觉得事情不太对。

“别管监控录像了，我给你看样东西。”王亮乐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

一叠纸哗啦一下甩在可中面前。可中不明白王亮乐为什么忽然生这么大气，他不是去睡觉了吗？若是在平时，他会跟他开几句玩笑，但现在的气氛显然不对。

“这是什么？”

“你最近在上班，我在监控林小鱼，也在核对周娅的资料。”

“周娅的档案我们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疏漏。”可中说。

“是啊，她回了国，户口回到老家河南，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也都在河南。但我刚刚查了国家留学服务中心的资料，你猜她的档案信息卡在哪里？”

可中疑惑地摇着头。

“在北京！那你猜开出接收函的公司是哪家？”

“难道是翠意华庭？”

王亮乐摇了摇头，生气地骂道：“你脑子糊涂了吧？你以为所有人都和翠意华庭有关系呢？她在桂林国际的圣家集团！你猜桂林国际是谁的？圣家又是谁的？”

可中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明白了吗？张楚才是从头到尾演戏的人！”

可中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了：“不会的，张楚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周娅因为你爱上林小鱼的事，大闹R校的事情就连我有耳闻，张楚会不知道吗？他要是找上周娅，请她帮一个小忙顺便报复你，一切是不是顺理成章？”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可中几乎是在吼。

“他那么喜欢林小鱼，可中间偏偏隔着一个王思琪。林小鱼一出事，王思琪也死了。”

“他既然喜欢林小鱼，怎么会害她呢？他怎么敢下手！”即便张楚后来和林小鱼在一起了，齐可中对他仍有几分敬重，甚至感激他照顾过林小鱼，此时听到王亮乐出人意料地抛出这样的结论，他完全无法接受。

“因为中间有一个他控制不了的愚蠢的周娅。我猜他原本只是计划将小鱼藏起来一阵，把一切栽赃给你，这样就能轻而易举地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他可以趁虚而入。他没预料到丨警丨察会从你身上查到周娅，这样他就可能被周娅牵连，所以他一走了之。”

“那么思琪呢？他怎么会伤害思琪呢？他们在一个乐队，几乎朝夕相处啊。”他还记得在桂林时，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小姑娘，每次看着张楚就会温柔得像山泉水。

“我不相信事情这么巧，小鱼刚被找到，思琪就死了。她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被人灭了口？”

“这一切都是凭空猜测，你有证据吗？”

“我一点证据都没有。但你要如何解释周娅现在在圣家集团工作这件事呢？”王亮乐冷冷地一笑，“还有一点你别忘记，当初发现林小鱼失踪的人是你，找到她的人却是张楚！”

可中木然地站着，有一瞬间他觉得天旋地转。理化楼的无边黑暗仿佛从他埋藏已久的记忆中湿淋淋地爬回他的脑海，那时他们刚刚得到王亮乐的消息说林小鱼可能在理化楼，他与张楚一组在八层搜寻，他瞧过一眼那个不起眼的打不开的消防通道就放弃了，跟着他身后的张楚向里望了一下，却发现了林小鱼手镯闪过的银光。

原来一直以来林小鱼身边潜伏着一个身份未明的张楚。他会忍心伤害思琪吗？他会将小鱼藏起来，只为逼走自己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在C市我们遇到的那个晨跑人，会不会就是张楚……”冷汗一滴滴地从他脖颈上留下来，碰到他身上的绒线衣才消失不见，湿湿黏黏的感觉让他想起松花江水打湿衣服时让人窒息般的不适。

“那时，林小鱼刚回C市，也就是她刚与张楚分手。算算时间，是不是太巧合？”

王亮乐看着可中脸色发白，也有些后悔自己这样突然告诉他所有推理，忙拉他坐下，缓缓地说：“我说的都是猜测，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说不定一切只是巧合。”

可中剧烈地咳嗽起来，良久才平复，穿着粗气说：“他既然喜欢林小鱼，就不会找人对付她。”

“如果林小鱼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呢？如果林小鱼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呢？如果说，他也是邓肯一伙的呢？”王亮乐想都不想，就给出了许多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