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个副总我已经很头大了，你要全交给我的话，我如果做得不好，你一辈子的心血就全被我浪费了。”

“反正我无儿无女，留着公司和钱有什么用呢？我的养老费我已经存好了，你不用担心我。”邓肯无所谓地耸耸肩。

“但是我何德何能……”小鱼急得都要跳脚了，但邓肯温和地打断她，说：“我的确有其他考虑在其中。现在世界经济看中国，石油行业也不例外，北海石油的技术更要打开中国市场。让你在台前更有力量地出现会更容易让作为国企的中国石油类企业信任我们，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还做CEO，但我会移交一部分股份给你，再正式开一次发布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公司不再是我一人所有。”

“我还是不懂……”

“Leo跟我说了很多事，”邓肯狡猾地隐藏了一部分事实，说，“他父亲就是当年害你的罪魁祸首，现在他还在找你麻烦，我也想借这个机会震慑他，让他知道你的地位不能撼动。”

“即便是这样，”小鱼为难地说，“我还是觉得这些不是我应该获得的。”

“你应该获得的远比现在多，你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从你现在每周汇报的情况看，你学习能力极强，靠直觉做出的选择非常准确，做事果断坚定，这就是商业头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会看错人呢？你需要更大的平台，我手里就有这样的平台，为什么不把它交给你呢？”

小鱼仍然紧皱眉头，却没说话。邓肯看她听进了他说的话，趁势追击说：“给你的股份你是不能轻易使用的，那些是你的身家但不是你的钱，你现在放心了吗？”

小鱼争辩不过，无可奈何地说：“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下一步要怎么办？”

“你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跟我去参加一场发布会就行了。”邓肯见小鱼放弃对抗的态度，马上就开心起来。

“真的是这样吗？”她担忧地问。

“我会负责搞定一切的，你需要安心处理广告片的问题，然后灰姑娘换上华丽的礼服，跳上南瓜车，对着记者的闪光灯微笑就行啦。对了你会跳舞吗？”

林小鱼一时没反应过来“灰姑娘”（Cinderella）这个词，有点愣神，“跳舞？跳什么舞？”

“灰姑娘当然要跳舞啦！别担心，我会请老师教你的。”邓肯狡黠地说。小鱼几乎要晕过去了。跳舞？OMG！

“希望我能有灰姑娘那样的Happy Ending。”小鱼苦笑着。大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炒饼，放在邓肯面前，兴奋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小鱼忽然想，这位大妈对大爷倒是有点意思，要是两个人能凑合凑合，大爷以后想吃炒饼倒是方便得很，想到此处不禁笑了出来。

邓肯看她不再愁眉苦脸，便放下心来，有些别扭地用筷子夹着炒饼丝，卫东惊讶万分地看着邓肯用筷子夹丝状物竟然很稳。

“发布会的时间还没有具体确定，地点在加拿大大使馆。”他有些含混地说。

“大使馆？”小鱼又开始跳脚了。

“北海石油也算是加拿大支柱品牌之一，在国外办发布会的话，如果不设在自己的分公司，就要设在大使馆，这样才合乎规则。”邓肯不紧不慢地说。

小鱼想想也有道理，就点点头。

“酒会的衣服是买手选的，我直接帮你带回来了，放在客厅沙发上，你试试看合不合身，”邓肯虽然笑着，却严肃地说，“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愿意，发布会一定要去，股权一定要收下。”蓝颜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小鱼，心里却藏着一句“这是我能为你扫去的最大的障碍了”未说出口。

接下来的两周里，可中真的从林小鱼的世界中消失了。翠意华庭与林小鱼沟通频繁，不过对接人不是Lydia就是沈世雄亲自出马。林小鱼并未对齐可中的事向沈世雄兴师问罪，但着实对他冷淡了几天，沈世雄亦不说破，只老着脸皮陪着小心，好在是自家妹妹，倒也没什么下不了台。拍摄的脚本商议了五轮之后，终于有个一个双方初步认可的方案，拍摄地点定在海南——这里海水青碧、经济发展仰仗旅游业，林小鱼坚持选景在此，只有在这里，当局才会意识到这片美丽的海被污染会有多可怕，从而反映出北海石油的实力和责任。

地点和方案选定后，分镜头脚本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林小鱼事必躬亲，在修改脚本方面，每个词句都要经过认真推敲，反复修改，深思熟虑后才最终确定。这样一来，加班就成了家常便饭。

邓肯并不住在金柳小区，而是住在著名的北京饭店。金柳小区的公寓本就是邓肯的房子，现在正牌主人归来反而要去住酒店，这让小鱼非常过意不去。但邓肯随口解释说北京饭店靠近使馆，这次来中国有许多手续和政治上的问题要交涉。小鱼知道北海石油此前一直暗中支持加拿大保守党，所以并未多问。这两周里，小鱼和邓肯各自忙碌，只约在一起匆匆吃了两次饭。她本想带邓肯在北京四处逛逛，但想到他亦在北京呆了几年，想来该去的景点也都逛过，就收起了这份心。

一阵手机铃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到唐珈眉的名字，就划开屏幕接听。

“林总，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您说吧。”自从开始和唐珈眉Lydia打交道，她就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叫她师姐。这其中的理由就像是沈世雄和Lydia跟她讲话时只叫她“林总”的道理一样。公是公私是私，大家立场不同，曾经不错的私交容易干扰生意上的判断，用一个称呼划清界限主要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一时脑热做错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