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倏地掩住嘴，果然来了！

“我现在进去，你到4层等我。”卫东像做慢动作一样地拉着楼梯间的门，生怕发出一个声响让屋里的人冲出来对林小鱼不利。

“走！”他低低地说，不容分说地将林小鱼推了进去，狠狠地关紧，然后冲到大门前，飞快地拧动钥匙，猛地将门拉开。

他从腰后摸出一柄非常小巧的折刀，拧了几下将刀刃弹出来，刀尖向外小心地护住前胸，伏低身体，向豹子一眼谨慎地向客厅里走去。

他带小鱼离开时，大门被他反锁住了——这是他自我保护的习惯。但当回来开门时，门锁只拧半圈就发出齿芯咬合的咔嗒声。这说明有人进入过房间，或许他还未离开，或许已经离开却忘记要反锁。

客厅和厨房是没有隔断的设计，一览无余地看过去，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三间卧室的门都是关闭的。卫东贴着墙根向前，悄没声息地拧动小鱼房间的门把手，快步抢入检视一圈卧室和卫生间，依然没有人。

“难道已经走了？”卫东疑惑地猜测，准备去自己房间查看。这时，唯一没有住人的房间发出类似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这个房间里面摆设极简，一张宽大的床，一只脚踏凳还有一个略显笨重的有点古董气息的旧柜子。平时卫东只在例行打扫时才会进入那个房间，平时会保持关闭状态。此时他屏住呼吸，伏在门口，只等下一秒开门进入制住里面的闯入者。不过门竟然先打开了。

邓肯看到面前忽然多出来一把利刃时，几乎被吓得再犯心脏病。

“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等到邓肯看到手持凶器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卫东时，忍不住怒喝。

卫东一愣神，当啷一声将刀摔在地上，不住地嘟囔着“Sorry”。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邓肯语言不通，得赶紧把小鱼叫回来，于是大声喊，“林小鱼！进来吧，没事。”

两秒钟后，小鱼就出现在屋里，看着头发花白的邓肯又惊又喜。

“你怎么突然来了？”小鱼在被邓肯礼貌地拥抱后，急切地用英语问道。

“给你惊喜。”邓肯一身西装，似乎这次回来是办公事。

“什么惊喜呀？”小鱼问。

“陪我这个老头子吃个饭，我就告诉你。”邓肯调皮地朝她眨眨眼睛。

尴尬站在一边的卫东虽然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似乎察觉到他们要离开，立刻侧身闪出一条路。

“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邓肯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卫东，卫东则马上求助般地望着小鱼。

“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小鱼为他解释着。

卫东有些为难地说：“刚吃饱，还去吗？”

小鱼和颜悦色，说：“我是你的老板，他是我的老板，老板的老板说饿了，你说要不要去呢？”

卫东忙不迭地点着头，问：“去什么地方？我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不用，大爷随和得很。说不定就去路边吃麻辣烫，你别太神经过敏。”小鱼笑着骂道。邓肯就在一边看小鱼和卫东说话，偶尔蹦出几个中文字，半懂不懂地玩味半天，直到小鱼说“Let`s get out of here.”他才开心地拉着两个人向大门口走去。

邓肯轻车熟路地带林小鱼和卫东钻进一家路边小店。卫东瞠目结舌地看着标牌已经被烟熏火燎得不甚清晰的“丹丹厨房”几个字，心想林小鱼说得还真对，邓肯果然有点不拘一格。看他的西装绝对不是成衣店买来的大路货，但他在这家有些油渍的一张张破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服务员兼大厨兼老板的大妈热情地跟邓肯打着招呼，兀自说着：“好久没看见你啦，这次来北京呆多久啊？今天吃点什么？”

邓肯中文虽然不灵光，但还是用英文夸张的语气连连说：“我很好，想吃饭。吃炒饼。不放辣。”

卫东连连竖起大拇指，看来他之前是小看了邓肯的应用性中文的能力。他虽然听不懂很多对话，但对吃饭、问路方面的用语非常熟悉，熟练程度就和他用中文寒暄的能力相匹敌，足以让第一次听他说话的人瞪大眼睛心说这洋鬼子中文真生猛。但等到深入接触，就会发现他的中文能力还停留在浅层。

大妈转而望向小鱼和卫东，小鱼看了看墙上蒙着一层油腻的菜单，点了一碗紫米粥，一碟豆腐丝。大爷的随和再次拉近了他和卫东的距离，虽然很饱，他还是点了一张肉饼——万一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带走。

“So,”大妈走后，小鱼言归正传，用英文说，“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任务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邓肯连连摇头，说：“不是你带问题，这次回来想做一下工作交接。”

“哦？我要换老板了吗？”小鱼以为他在开玩笑，就顺着打趣道。

“是啊！”邓肯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公司是你自己的啊，谁会夺走你的权？”小鱼声音立刻高了起来。卫东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气氛明显紧张起来，他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要移交给你啊。”邓肯这才露出笑容。

“可是，”小鱼一下子急得脸都红了，说“可是我要你的公司做什么呢？”

“我的公司早晚要你继承啊，我能活多久呢？”

小鱼崩溃地摇着头说：“我也活不了多久啊。”但瞬间邓肯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小鱼知道自己失言，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我什么都不懂！”

“我给你做顾问。”

“石油企业是国家经济命脉，你把这么大的责任交到我头上，你那位总理弟弟同意吗？”

邓肯仍板着脸说：“这是我的公司，完全私有。在法律上他无权干涉。再说他还有两年就要卸任了，我会支持党内其他势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