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的卧室中带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可中在监控录像中早已把方位看熟了,所以想都不想就拉着她进了卫生间。卫生间设计得有些豪华,黑色的大块瓷砖早就了这种奢侈的感觉,透明的洗浴间还有青绿色玻璃的宽大洗脸池一尘不染。可中拧开盐水的瓶盖,搁置在洗手池边。小心地拉住她的手指,免得她会因为痛而本能地攥拳。
他有些紧张地望了小鱼一眼,小心地将盐水倒在她掌心。小鱼马上痛得别过头去。刚有些凝固的血被冲开了一些,瓷片碎茬看得很清楚。可中硬起心肠,拉紧她,将镊子伸过去,夹起一块块碎末丢进垃圾桶。好在碎片不多,可中清理干净伤口之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用牙齿撕开优碘棒的包装袋,小心地涂在伤处,轻轻地吹着。
优碘挥发得很快,可中吹过之后伤口凉凉的,倒是不觉痛了,一块纱布覆住伤处,然后绷带绕了两圈后在手背处用橡皮膏黏得松紧适中。小鱼心中又涌起一丝暖意,她矛盾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可中,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才好。
可中将裹好的手小心地松开,然后轻声说:“记得以前在那个停车场,我是怎样发现了你的秘密吗?”
小鱼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有几分猜到了可中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不是坏人,”可中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勇气伸手去解她衬衫的第二颗钮扣,用细不可闻的音量说,“希望你衬衫里面穿着衣服。”
她条件反射般地握住他的手,眼中是女生特有的戒备和忸怩,既严肃又畏惧地看着可中。
“卫东就快回来了,但你还在流血。”可中担忧地说。但小鱼如若不闻,没有放开他。
“我可以把你的衣袖剪掉,但那样就瞒不过人了。我也不想毁了你的衬衫。”
她终于慢慢放开了手,头也垂了下去。
可中的耳中唯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那声音狠狠地敲着鼓膜,肾上腺素毫无节制地释放到血液中冲上大脑,让额头上不断沁出汗珠来。可中的个子比小鱼高不少,要解开她胸口的扣子的确有些难度,手在微微地抖,手指僵硬得像被石化了,金色的扣子偏偏滑得像抹过油。如果这一幕有人看得到,说不定会认为两人是打算初尝禁果却经验全无的少年,样子又急又羞。
才将钮扣按住穿过半个扣眼,扣子就在小鱼呼吸的起伏下崩开了。可中和小鱼都红了脸。想来两年不见她却丰满了一些,常年被媛媛嘲笑的搓衣板身材现在竟然会弹开仍扣着一半的钮扣。
想要不看是不可能的,他喉头动了几下,心中感叹谢天谢地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而不是性感的胸衣。吊带背心设计简单,采用的莫代尔面料并不名贵,不够挺括但柔软贴合,他在特训的时候学过有关衣料、纤维的知识,知道这种衣料弹性十足,手感细腻。
他忽地从小鱼吊带衫的衣料遐思中醒过神来,什么弹性十足、手感细腻?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收敛心神平复不住加快的呼吸,将所有目光聚焦在下一个金色钮扣上。心里却不停地回想着多年前他们在一起打羽毛球,她也是这般受了点小伤,脱下了那件衬衫,他也曾意乱情迷地盯着她的吊带背心看,那时,吸引他目光的不禁时是她背心上的斑斑血迹,还有她瘦弱的肩背和最后一丝阳光下晶莹的肌肤。
一个不留神,他的手指碰触到了柔软的莫代尔衣料,她的温度几乎烫到了他的手。小鱼马上动了一下。可中抱歉地摇了摇头,将回忆赶出脑海“多想无益,”他脑子中的理智警告着他。
终于攻下了这件该天杀的衬衫的最后一颗钮扣。小鱼不等他说话,就背过身去,慢慢地将衬衫向下脱去,可中尴尬地看着她的背,一股燥热的血在周身涌动着。
手臂上的伤口终于露了出来。可中拉住她裸露的胳膊,小鱼不自觉地缩了缩,但可中没有放开她,拿起生理盐水的小瓶,倒了一些到她臂膀上。
“啊!”小鱼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嘴唇抿得紧紧的。
只是一道很窄的伤口,可到现在还在流血,想来伤口很深。他并未急着包扎,而是从瓷砖上拎起小鱼刚脱下来的衬衣,血染的地方已经开始干涸,原本细密的衣料有一处被碎片扎了一个小洞。看来就是这样被扎到的。
待他仔细查看小鱼的伤口时,他看到了当年在停车场打羽毛球被铁丝刮伤的疤痕,那条疤痕有半指长,浅浅地将陈年旧事刻在了她身上。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又拆开一包优碘棒,小心地在她伤口上涂抹消毒。然后用纱布和绷带裹好。
“还有其他伤口吗?”他问道。
小鱼眼睛盯着地面,脸仍红透,微微摇了摇头。可中不相信地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之见她黑色吊带衫、黑色窄腿工装长裤,头发从耳后披散到胸前,微蜷曲出几个小波浪。眼睑上是淡淡的灰色眼影,苹果肌看得出扫过一丝腮红的印记。
“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卸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