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秦风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留下一声轻叹。就这样转身,穿着古怪搭配的衣衫离去,留给自己一个黯然的离场。不论有多在乎、多心痛,都该结束了。他感激她能在喝醉酒的时候发短信给他,而没有叫卫东或者沈世雄。他感激一路上她的头可以枕在他的肩膀。他心底曾有过一丝幻想,她有没有可能再次爱上我?
梦破碎的时候,在心里响起哗啦一声,碎片悄悄割入心内,静静地滴下血。
他的生活中还会有林小鱼,不过他不想让自己的心只为她而跳。
从今以后,让爱情褪色,让友情归位。当秦风关上那间小卧室的门时,仿佛心有洪钟翁然而鸣。
安静了,长久以来纷乱的心终于安静了。
凌晨时分的星星最亮,因为那时的夜最黑。钥匙碰撞门锁,机括和齿梳咬合,门一拧就悄没声地开了。客厅里一片黑,而这片黑暗中,王亮乐的眸子仿佛是夜色中闪着绿光的狼眼。
“还没睡?你这是熬鹰呢?”可中声音中带着疲惫。满族八旗子弟玩鹰,初捉到时不能让鹰睡觉,要把鹰的野性磨掉。
“才回来?你这是护花去了?”王亮乐学着可中的语气。
可中不言语,心里却琢磨着,是干脆地承认还是沉默。
可这琢磨的功夫,王亮乐早就摸清了他的想法,说道:“局里说了,暂停。你出去都没告诉我一声,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林小鱼出去了。”可中说。
“这我知道。她要是呆在家里,你一步都不会离开。”王亮乐不爽地说。可中离开的时候他已经上床睡了,跟踪是一件费神费力的活儿,要长期盯着一个人而不被发现非常不易。数字时代,虽然人会留下很多虚拟脚印,比如网上购物,比如信用卡账单,可“人”本身会走会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可能都会成为关键证据。所以除了记录之外,原始的跟踪也必不可少。
“问题是卫东没有去。”
王亮乐立刻站了起来,扭亮了一盏小夜灯,柔和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角有些泛光:“他没有去?上一次林小鱼把他支开的时候,她悄悄去找了张楚。”
“今天也不例外。张楚把她接走了。”可中尽量用淡然的语气说,可还是没有掩饰住一丝醋意。
“去了哪里?”
“一家酒吧。”
“去酒吧就是普通男女朋友的约会咯?有什么特别的吗?”
可中忽然有些讨厌在背后议论林小鱼,议论她和她的男朋友。变态一般地跟着她已经让可中很挣扎了,现在他还要给另一个人分析小鱼的行动、因由,推测她的一举一动是否会危害社会安定。想到这里,他不禁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可中,你要是不说,我也会自己去查,情况一样会汇报上去。你自己也说过,既然她是我们的调查对象,我们就必须客观。”王亮乐看出他的情绪,只好晓之以理。
“事情有些说来话长,”可中不经意地叹着气,“张楚之前的乐队成员奥克利和大熊在这家酒吧搭场子,所以他就带小鱼去了。看样子几个人都很久没见了,大熊和奥克利都兴奋得要飞起来了。”老友重逢,分外热络,可齐可中却只能躲在街对面一家视野不错的咖啡馆观察着他们的眉飞色舞,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杯寂寞浇在了磨好的沙冰上,又冷又痛,还要一口一口吃下。
“他们说了什么吗?”
“聊了一阵,但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可中想了想,补充说:“似乎最后闹了点不愉快,小鱼喝醉了,一个人到处乱逛,张楚也没有送她。小鱼很少发脾气,她喝醉已经很不对劲了,张楚没有送她,更有问题。”可中疑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照顾女朋友的方式,不该一概而论吧?”
可中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王亮乐的问题,但很快他又摇摇头,说:“依我对小鱼的了解,她很独立,但不逞强。她今天醉成那样,按理说是不会要求一个人走的。看样子她也不想回家,在天桥上踉跄着,很危险。”
“你不是把她送回家了吧!”张楚紧张起来。
“她在天桥上打了一个电话,态度很差。后来坐在一边睡着了。我就用她的手机给秦风发了短信,秦风把她接走了。”
“手机密码?”
“我越过去了。”
“你把卡拔掉了?”
“是。”想要越过手机的密码锁非常容易,只要拔掉手机卡,再重置一次,密码锁就不见了。可中轻车熟路,两分钟就搞定了。但这种方法有一个问题,就是手机主人在使用时会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密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