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偏偏不怒也不急,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亮乐,说:“你瘦了一点,但穿着没有以前那么张扬了,戴着帽子故意挡住脸……我想现在你身边没有什么姑娘了吧?”
王亮乐盯着媛媛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你何必呢?就算我身边没有姑娘,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即使你离了婚,我也是不敢娶的。”
秦风刚要说话,媛媛就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劝你,收起你那副玩世不恭的混蛋相吧,”她安静地微笑着,“我既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人。我发现我怀了孕却找不到你踪影的时候,你就在我心里死透了,连点影子都没剩下。像你这种人,总有一天会尝尽孤独的滋味,等你终于知道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一个人默默忍受一切的时候,千万不要想起我,我只会说一句‘你活该’。”
“那就好,只要你不纠缠,我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王亮乐长舒了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手腕。
“媛媛还是我来照顾,多多仍是我来养,他也跟我的姓,王亮乐我就当你从来没出现过,你可不要哪天后了悔。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秦风颇有些快意地瞪着王亮乐和可中,下了逐客令,“话都说完了吗?时间不早了,都请回吧。”
王亮乐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可中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媛媛,她仍是挂着柔美的微笑,像一尊天使像。略一犹豫后,他快步地走出门。
“秦风哥,”媛媛的微笑终于像被太阳晒化了的冰雕,从脸上蒸发掉了,一瞬间所有的支撑着她的盛气凌人都不见了,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秦风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点了点头,把她搂在怀里。
“我怕你一松开手,我就不要脸地追着他走了,”媛媛咬牙切齿地说,“你也看到他那副样子了,你说他有什么好啊,我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秦风又恨又怜地抱着她,未置一词,可心里却想着:“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只有你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上她,也只有我知道了……”
原来九月的夜里已经这样的冷。王亮乐一直在路灯的微光下跑着,跑出了家乐小区,跑到了附近的一条寂静的小街,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是一秒,还是一个世纪。
他接到可中的电话就匆匆开车赶来秦风家,车来不及开进小区,就停在了左近的小巷,可现在他找不到停车之处,也不想找停车之处,他只想跑,跑得越快越好,让冰冷的风吹痛自己的心,这样媛媛冷漠的声音就不会再在他脑中徘徊了。
可中也在风中跑着,全速地追着王亮乐的脚步。他知道,他要是追不上,王亮乐今天恐怕就要出事了。
“林小鱼啊林小鱼,你一回国就引出这么多事端。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王亮乐在特训时长跑就是倒数第四名,街上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了,停在一个古旧的破邮筒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要是想动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就打吧。你现在肯定恨透了我。”
可中也弯下腰来,竭力平复着剧烈的喘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你再怎么恨我,我也不会承认李媛媛刚刚说的一切的。我就是玩世不恭的混蛋,你一直都知道。”王亮乐的几句话竟花了好几分钟才说完。
可中隔了半晌才答道:“我不怪你。”
“你玩什么把戏?”王亮乐瞪圆了眼睛。
“不需要什么把戏。我以前也对林小鱼说过谎,所以我太清楚对心爱的人绝情时的煎熬与痛苦。你要想对媛媛绝情,就该留一封信给她,发一条短信给她。当面撂狠话固然更决绝,能让媛媛这辈子想起你来就恨,可也能被我这样有同样遭遇的人落在眼里,就太拙劣了。”
王亮乐抬头望向了可中,忽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痛苦似乎刚刚经过了发酵,慢慢地涌上了头,涌上了眼睛。
“是我对不起你。没告诉你媛媛和秦风住在一起是不想让你伤心。今天到了这里,就发现秦风莫名其妙跟媛媛结了婚,实在让我觉得蹊跷。他们两个人没有一点新婚不久、儿子出世的幸福感,反倒处处拘谨,和做朋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像是幸福的小两口。我还以为是秦风拿住了媛媛什么把柄,这才把你叫了过来,想着媛媛看到你,肯定什么都会说出来。”可中摇起了头,既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也为媛媛的遭遇而忧心。
“我想怪你不负责任,让媛媛受这么多苦,但跟着你跑这一路,我也想明白了,我当年何尝负起过责任。我以为离开她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何曾想过她也躲在我家楼下听我弹琴,一个人伤心。我若是对林小鱼负责到底,她如今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危机。”可中想到秦风刚刚说起他留信给林小鱼,两人分手后小鱼常常守候至他窗口灯息,不禁哀从中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王亮乐再抬起头,已经是满脸泪水,“媛媛因为我,就这样随便嫁了人。秦风纵然对她好,可她这一辈子就这么让我毁了!”他一拳捶在柏油路上,再抬起时,手指已经血迹斑斑。可中急忙仅仅拉住他,不敢再松手分毫。
“我能怎么办?我就是想娶,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就算她和秦风离了婚,我家怎么会同意我娶一个离了婚还有孩子的女人?我不在时是秦风扶了她一把,我回来后就要把她抢走吗?我怎么对得起秦风!现在这份工作,派的任务天南海北,我就算和媛媛在一起,又怎么能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