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她花的是从国内带去的现金,不刷卡也不用麻烦银行。她万一住朋友家呢?……”王亮乐掰不下去了,多少现金才够她在加拿大生活那么久?如果真的带了那么多现金,加拿大海关怎么敢让她入境。他自己清楚,她的记录如果都消失了,要么说明她归隐了山野,过起了原始生活。要么她被人隐藏了起来,一切都有供给,不需要过现代生活。但他忽然回味过来,“她的病蹊跷难治?她是病人?”
“没错,而且病得不清。我看不到她的病历,但保险公司的数据明明白白,几个月内保险公司就为她支付了8万加币的治疗费。她可能动过手术或者做了昂贵的检查。可后续的治疗就没有了,非常奇怪。”夏老摇了一下头,眼神飘向了可中。他故意说起小鱼的病情,可中果然眨了几下眼,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夏老松了一口气,心说:“你小子还是关心这个林小鱼的,那就好办了。”
“当她再出现的时候,就变成了北海石油的副总了,这两张照片就是北海石油宣布她加入公司的酒会。”
“事情的确不太对,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学生,何德何能一朝就爬上高位。”王亮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又看了一眼她和老人的背影,想着她如果真的只是个“淘金女”,事情反而简单了不少。
夏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一位就是加拿大政坛背后的人物邓肯?哈珀,加拿大总理史蒂芬?哈珀的亲哥哥,北海石油的创始人和CEO。”
“那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王亮乐问。有这么大的人物隐身幕后,他也不得不向夏老低头。
“你们,”夏老的意思其实是可中,“就跟着她一阵子,找个机会叙叙旧接近一下。看看她此番回国是否有其他目的。”
“您找其他组接手吧。我不干。”可中忽然开腔了,直着脖子瞪着夏老
“局里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新人挑任务。”夏老硬邦邦地说。他没有说出的台词是,如果换了其他组的陌生脸孔忽然出现在林小鱼身边,说不定会引起怀疑。纵然这个小姑娘涉世不深,哈珀这只狐狸怎么会不察觉。
“可中,你跟我出来。”王亮乐也不等他回答,就把他拉了出去。
窗前的一盆白菊开得洁净。可中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长安街。为什么叫长安街?他想不出个头绪。
“可中,夏老好歹是上级,你又何必呢。”王亮乐语气和缓地劝着。
“好说歹说都是说,这个任务我不做,大不了离开局里。”可中声音不大,但意志坚定。
“可中,你今天来局里,没配枪吧?”王亮乐恢复了懒洋洋的声调。他知道,苦口婆心地劝肯定没有好结果,倒不如点透他。退出局里?在大西北那一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可中果然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他们平时出任务会配枪,但回局里报道时则要卸掉武器。这次从西安回来前,枪已经上交了,下次任务时会再分配。王亮乐自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在恰当的时间提起了这件事。
“你有没有想过,林小鱼如果真的无意中踩了红线,又赶上事态紧急,监视的人若是其他组,可能会有什么后果?”他气定神闲地问着,“如果我们执行任务,起码不会动枪,其他组就说不好了吧?”
可中蹙着眉,似乎经受着心灵熬煎。
“夏老说了,只是跟着,找个机会聊一聊。又不是24小时监视,局里还没有拿出全力呢。你就接下来看看,如果她日后真的玩了火,你起码知道如何帮她脱身。”
“林小鱼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中冷冷地说。
“她不一定是在知情的情况下做了错事,”王亮乐补充着,“她身后的那人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你不会好奇他是如何找到林小鱼的吗?若是林小鱼被威胁了呢?”
可中忽而打了个冷战,怔在原地几秒后,转身就回到了夏老的办公室,王亮乐抿嘴一乐,也跟着进来了。
“想通了?”夏老又泡上了茶,抿了一口才问。
“是。”可中恭敬地回答。
“好,这次行动你不必配枪,调动统筹由王亮乐负责。老规矩,每周例行汇报,重要信息随时汇报。还有问题吗?”
“哈珀跟她一起回国吗?”王亮乐谨慎地问。
“没有,他没申请中国签证。”夏老放下了小茶杯,似乎对整件事不再感兴趣了。两人点了点头,安静地退了出去。
以往的所有任务都是有可中统筹,谁是统筹,谁就是行动中的指挥,另一人绝对服从。这次的调查的主角是齐可中的前女友,当然不能草率行事。而夏老手中攥着的记录也现实,这两人曾经的关系绝不一般。不过旧情复燃也好,难舍难分也罢,只要能排除安全隐患,这些小孩子的你爱我,我爱你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眉头又一皱,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夏老,急事儿吗?”一个慵懒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似乎是被这个电话吵醒了,压抑着声音中的不满。
夏老愣了一下,说:“倒不是什么急事儿,可就是心里打鼓。”
“又是哪组新人惹事儿了?”她老练地说。
“倒也没有,”夏老犹豫着,“如果A组失手,小孟,你就得支援了。这次的人你肯定感兴趣。”
“哦?”
夏老干笑了一声。
“要不要我先和A组见个面?到底是人家的任务。”她又问道。加入某局三年了,她的资历要比可中和亮乐老,局里程序严格,她不想抢了A组的风头。
“不要说出去。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再联系你,最近随时待命吧。”夏老轻轻地挂上电话。忐忑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但没一会儿,他又从柜子里抽出林小鱼的档案,研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