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A组的王亮乐乐不思蜀的恐怕又是谁家的花姑娘，”夏老笑呵呵地点破他的心事，“等北京的事情一了解，我就送你回西安，继续跟小姑娘花前月下。”

“那您可快着点，别耽误我一会儿买机票。”王亮乐跟夏老爷子一直关系铁，是因为他在长辈面前总能流露出阳光好少年的气质，尤其是笑起来露出的八颗牙，能在上面反射出蓝天白云。当年媛媛的妈妈齐美书喜欢他，怕也是被那八颗牙闪了眼睛。

夏老回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背影，照片不甚清晰。一个人是高个子的男性，西装革履，他胳膊上挽着一位玲珑身材的姑娘，一身红色礼服长裙，黑发如波地地垂在肩头。

“这两位是谁？”王亮乐率先问道。可中没有说话，他出神地想着，这个姑娘的背影怎么会这样熟悉？

夏老不语，又按了一下左键，两个人的正面照出现在屏幕上。那个男人是白人，一头银发，眼角、额头和脖颈已经布满褶皱，看上去年岁不小。那个女人则化着精致的妆容，长而翘的睫毛半遮住一双黑亮得似乎已经剔透的眼睛，性感的嘴唇涂成最鲜艳的大丽红，非但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反而分寸恰当地配着那件简洁的红裙，一同为她白皙的肌肤添上了一抹亮色。她发梢微微向内弯曲，嘴角带着三分笑，眉眼间俱是喜色，似乎席间发生了什么好事。

“小小年纪就作淘金女，现在的女生真是……”王亮乐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照片看，痴痴地说，他无疑是将这个女孩当做专门勾引外国老富豪的Gold Digger。可他胳膊上忽然一疼，他几乎叫了起来，打落了夏老使劲儿拧他的手。

王亮乐这才看到，可中刚刚那丝微笑好像被一块冰结结实实地冻在了脸上，可他眼神中满是错愕，和那抹笑容形成了鲜明反差，王亮乐不禁望向夏老。

在齐可中的脑海中有一个刀枪不入的异度空间，那里存放着所有与林小鱼有关的旧时光。他用了四年时光将这个空间锁得牢牢的，以为自己也进不去，就不会再想念，只可惜一张照片就能解除封印，回忆潮水般地涌进脑海，一时间，他的心被时而温暖时而酷寒的片段包裹了起来。

眼前照片上的姑娘分明就是林小鱼，她的身体丰腴了一些，头发也烫了几个波浪，一脸熠熠神采。林小鱼的模样有些变了，大学时的青涩早已在闪光灯下褪去，可眼中的自信和身体上展现出的风姿却随着年月和阅历累积了起来。无怪他竟然没有在第一张照片中把她认出来。

夏老全神贯注地看着可中脸上被速冻过的表情，瞳仁中霍地亮了一下。他只作没察觉可中的变化，继续说道：“Fish Lin，中文名林小鱼，两年前从北京R校毕业，赴加拿大留学。”

“什么？？”王亮乐当然记得林小鱼是谁。他一直认为自己阅遍美女。他见过几次林小鱼，可看过就忘，只记得她瘦削尖颌，不是什么天仙姿色，有些楚楚惹怜的体态，至于眉眼、高矮他一概想不起。林小鱼失踪时，他曾对照着媛媛手机上的林小鱼的照片，在黑白录像里搜寻了一整夜，算是不得不记牢了她的脸。可当他再见到四年后的林小鱼时，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怎么可能！难道是整容了？

但他立刻警觉起来。任何人的照片出现在这栋楼里都是一道晴天霹雳，不仅说明他或者她已经被盯上了，还说明他们做的事情威胁国家安全。他喃喃地说：“我认识她。”

夏老点了点头，说：“你应该不认识现在的她了。她现在是加拿大北海石油集团的副总，专门负责中国区，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他抬手指了指银发老人。

可中仍是直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对夏老和王亮乐的对话充耳不闻。

王亮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跟夏老连比划带耳语地说：“你不是不知道他和林小鱼的事情吧？我们组应该避嫌才对。”

夏老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说：“就是因为太了解，才非你们组不可。如果要找个别人接近她，岂不是很快就被看穿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局里这样重视？”王亮乐纳闷起来。这几年留学生多如牛毛，他家里让他去留学他还不乐意呢。

“她可能做错事了。”夏老为难地说。

王亮乐摇了摇头，问：“证据呢？”因为媛媛和可中的关系，他对林小鱼颇有好感，不愿意就这样让无辜的人成为局里调查的对象。

“林小鱼在加拿大一共呆了两年，前半年过后，她突然就在加拿大消失了。”夏老站起身，就像寻常老人一样，活动几下饱受风湿侵扰的僵硬的肩膀。

王亮乐的心猛地一沉。他和齐可中毕业后也是这样消失了。消失从来都不是好事，因为消失就意味着有秘密要掩藏。

“从她踏入加拿大半年以后，她的记录就消失了。没有信用卡记录、银行记录、租房记录，连课程注册记录都是零。她的病那么蹊跷难治，可她治了半年就不再就诊了。她有一年半没修过课，却拿到了王子大学的硕士学位。一个月前她向中国使馆申请了留学回国证明，还有半个月就要回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