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此刻非常虚弱，她想拉一下秦风，但是只碰到了袖口，手就又垂了下去。

“怎么样？”秦风扶着她坐在她身边。

媛媛无力地地摇了摇头。

“你这样一直吐，身体会受不了的。”他拍着她的背。

“秦风哥，”媛媛有气无力地说，“我怀孕了。”

“什么？”秦风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你跟谁……”秦风尴尬地咽下了后半截话。他压根不知道如何跟媛媛说起怀孕这件事。

“王亮乐。”

秦风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知道吗？”

媛媛又摇了摇头。

秦风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媛媛的小脸。以前媛媛脸上的可爱的婴儿肥早已经无影无踪，平日里飞扬的神采现在已经是一片黯然。

“别怕，有我呢。你先躺一会儿。”他帮媛媛拉过被子来。

走到了厨房，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在媛媛房间的镇定只是一层画皮。冰冷冷的厨房让他清醒起来。像媛媛这样的聪明姑娘，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怀孕？王亮乐不就是媛媛爱得糊里糊涂的人大翩翩少年？他们在一起过吗？秦风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甚至想不出媛媛有哪天夜不归宿。至于这种富家公子愿不愿意负责，谁又说得准呢？

以秦风的身份，过问女生的事情并不合适。可是怀孕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对媛媛就越好。小鱼不在国内，兔子早已经疏远了，可中去哪里出差连媛媛都不清楚，电话根本打不通。至于何卫东……秦风暗暗叹了口气。

秦风顺手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拿了一柄木勺缓缓搅动锅里沸腾的米汤。不锈钢小锅内的寥寥米粒上下翻滚，汤汁却已经开始变成米白色。这件外套还是他参加主持比赛前拉着小鱼陪他买的，如今穿在身上并不像当年那样合身，可是款式却一点都不落伍。更重要的是，穿着这件外套就好像林小鱼还在他身边，从未走远。

如果说林小鱼是水一样的姑娘，那媛媛就是一捧跳动的火。可是那是认识王亮乐以前的媛媛。她忘不了他的声音，忘不了他踏进她家门跟她“相亲”，忘不了她让他在数九天的荷花市场里苦等。可当她束手无策时，是他从人大警卫那里调出了录像。一切都从她射击时第一枪脱靶掉下射击台开始，不是吗？但是一切似乎又都没开始过。

媛媛的聪明，在于她只在关键问题上算计。她当然有冲动的时候，但每一次冲动时她都心里清楚，可中、小鱼或者秦风就在背后看着她，随时会帮她解围。她真正用心算计的事情，就是她和王亮乐的关系。王亮乐身边的女孩每两周就会换一个，各个高挑水灵善解人意。这样的男生就像古龙笔下的楚留香，或是神尾叶子的漫画中的西门大少爷。他也锲而不舍地追过李媛媛，不痛不痒地每周发一条信息，但只是约过她一次，但那一次“约会”媛媛是输家。她心里清楚，她若是像其他女孩一样心花怒放地答应了他，她的保鲜期也不过是两个星期而已。她对他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不过她明白她要的绝对不是两周的男朋友。他若是追不到她，他就不会放手。

道理固然是这个道理，但明明想扑到他怀中，却要装作不喜欢是最困难的事情。爱情本该是最简单的事情，喜欢时就去追，不喜欢时大步走开，亦或是大哭几场，等恢复元气就去找最好的姐妹一起八卦负心男。媛媛把爱情复杂化后，才发现自己已经驾驭不了自己的情感了。

这些挣扎和眼泪是秦风不太清楚的。他每天早晨去上班时，媛媛还没有睡醒，他下班很晚回家时，她会帮他买好饭菜，陪他吃几口就回到卧室里准备会议口译的资料。而周末秦风休息时，恰恰是媛媛最忙的时候，因为大多数展会都会在这两天举办。虽然住在一起，他们交流的时间不多。

媛媛不声不响地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她刚刚弄脏的睡衣已经换成了一件套头运动衫。秦风听到声响，回头看到了她，忙丢下勺子，着急地说：“米汤煮得到处都是，你还跑来添乱。”就说话的功夫，火已经被溢出来的水浇灭了。他急忙伸出一只手关了天然气，扶着媛媛回到卧室。

“干嘛不老老实实躺着？”秦风责怪地说道。

媛媛的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他上次过年闯到她家里，看到的也是媛媛泪如雨下，呜咽着说不出话。王亮乐这小子，哼。

“别害怕，不是还有我嘛。”他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我就在这儿呢，不会让你这个傻姑娘吃亏的。”

媛媛深吸了一口气，却摇了摇头。

秦风疑惑地看着媛媛，“媛媛，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王亮乐？”

“我现在找不到他。”她咬着嘴唇说道。

“他敢躲着你？”

“是我找不到他。他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我也不清楚他住哪里。人间蒸发了。我那天中午一个人在三里屯喝酒。只是有点心情不好，没想到就遇上了他。我们都喝多了，人也不清醒，我记得我们亲热了一阵，但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媛媛失神地解释着。

“但那你怎么知道……”秦风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当着媛媛的面说出来。

“我已经验过孕了，除了王亮乐，最近我也没亲近过别的男生。”

“都不重要了，你先睡一会儿，等你感觉好一些，我们明早去医院看一下好吗？”秦风没有让媛媛解释更多细节。一个女孩遇到这样的事情已经够难过了，他答应可中会照顾媛媛，但他不想让媛媛认为她需要剖白自己证实她不是随便就怀了孕的蠢女孩。她从来都不是，而他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帮她熬过去。

媛媛迟疑了。

“媛媛，你想清楚，现在是保住自己重要还是保住爱情重要。”秦风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用力握了握媛媛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放进柔软的蚕丝被中。

“先睡一会儿。天塌了有我呢。”秦风站起身来，掩好了门。想了想，又推开门说：“别哭太久，就不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