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热辣的歌词立刻让在场的人起着哄鼓起掌来，尤其是在林小鱼配合地解开了两颗纽扣，走过去拉张楚的手，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的时候。也不知是歌词的作用还是明明暗暗的灯光，小鱼竟然觉得有些意乱情迷。张楚投入地跟着节奏唱着，他有多久没在这样的场合唱过歌，他自己也记不起了。思琪去世后，他不唱歌，不去KTV，不听演唱会，不玩乐器。车上偶尔有CD，但是只要放几首歌后，他就有意无意地将音乐关掉。他唱过丢失的时光，那是因为喝醉后他能想起的只有这首歌。他今天开口，算是给小鱼救场。

这样的迷乱只是几秒钟的闪烁。小鱼喝了一口酒，便放下杯子，站起身继续唱到：

“你我继续继续跳舞

眼里闪光将我升高

我报以甜笑来控诉

不应 一杯醉倒 为午夜以后制造

你我继续继续跳舞

气派触感竟这么好

纵有美貌更是懊恼

怎么输给你好 共你堕进夜与雾”

隔间里人挨着人，一个女孩要从小鱼身前穿过，所以小鱼一边唱一边向后退，一不留神脚跟碰到了沙发脚，往后跌了过去，正好坐在了张楚的腿上。所有人都在哄笑，小鱼不好意思地想要站起来，但张楚却拿起了自己那杯苹果马蒂尼，微微笑着，示意所有人一起喝一口，这一下整个隔间都炸了锅一样，而他一点都没有放开小鱼的意思。

音乐再次戛然而止，颜华气急败坏地把歌曲后半部分切掉了。小鱼在中秋晚会上半途离场，她已经非常不爽了，而再见她时，她每天赖着Leo，这让更颜华愤愤不平。今晚她只想糗一下林小鱼，让她唱首歌，然后她自己再唱一首把她比下去。但小鱼和张楚一起眉来眼去地把戏做足，让所有人都知道。

而季胜宇则冷眼看着，觉得好笑，心想前一秒林小鱼还口口声声说她不介意Cerina对Leo示好，后一秒就已经明着跟她示威了。而张楚也做足了姿态，人前人后护她周全。

小鱼这时拿起了张楚那杯酒，站起身一饮而尽，苹果味在口中不断回旋，但喝下去胃里却有些烧。看来这杯颜色鲜艳的酒不是那么好惹的。

“好了，我们的酒都喝完了，告辞了。”小鱼向颜华挥了下手，张楚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弹了弹薄衫上的褶皱，跟季胜宇点了点头，就拉着小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KTV外的夜风有点冷，但周遭的气氛仍一片火热。白人姑娘们穿着低胸夜店群，嘻嘻地笑着，搂着刚刚认识的小帅哥们，脸上的妆和她们一样疯狂。

“我们都喝了酒，现在风又大，叫车回家好吗？”张楚一手拉着她，怕她冷，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走走吧，我酒有点喝急了，不太舒服。”小鱼摇了摇头。人前逞英雄，现在可就要忍一忍了。

张楚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就听媛媛说过，你高中时候收拾过你学校一个嚣张的女生，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姐大呢，没想到也就这两下子。”

“你没听说过‘投鼠忌器’吗？她对你有意思，又是季胜宇的下属，我怎么好给她难堪。”小鱼皱着眉，躲着前面喝多了的醉汉。张楚连忙把她掩在自己胸前，等他走过去才又和她并肩而行。

“有点意思。”张楚饶有兴致地说。

“你说，这是不是也很有意思？”小鱼把张楚牵着的手拉了出来，两个人仍然牵着，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对我忽冷忽热，是想怎样？”

张楚沉吟了半响，才说道；“我一个人在冷水里泡得肌肤已经麻木了，不会再觉得冷，但是如果接触到温水，那种感觉就变成了刺痛。”

小鱼遗憾地摇了摇头，她明白张楚说的刺痛，但是她不愿作刺他的温水，于是说：“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己脚下拌蒜。还是张楚眼疾，一把将她拉住了。小鱼喝不惯洋酒，又是一口干掉大半杯，现在酒劲儿一阵阵涌来，让她有点头晕。

她稳了稳，才说道：“我明天会搬走，你要好好的。”她缓缓地把手从张楚的手中抽了出来。

“不行，”张楚马上又拉住她的手。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搂住了她的腰，嘴唇密密实实吻住了她。而她，那第一秒的慌乱，第二秒的迟疑，第三秒时，她清清楚楚地闻到了张楚身上男生的味道，感受到来自腰际和肩膀上张楚的力量，可到了第四秒，她眼前浮现出的竟是可中的脸。不过等到下一刻，邓肯那句“你需要复仇”。那句复仇抹掉了她所有的纷杂的想法。那就和他在一起吧。

小鱼缓缓地睁开眼，耳边听到的是张楚细不可闻的声音：“真没想到你敢在KTV唱那么露骨的歌，赤裸裸地挑逗我。现在我们快点回家，在街上发展成限制级就不好了。”

林小鱼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星期天的早上被晃眼的阳光叫醒。她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却疼得哼出了声音，人一下子就从惺忪的状态清醒过来。张楚的床一如既往的宽软，而她依偎着的赤裸上身的人正是之前一直睡客厅的张楚。

“早！”张楚似乎也刚醒过来，懒洋洋地跟她打着招呼。小鱼胡乱嗯了一句，想拉起被子蒙起头。但她刚一动，整个身子都被张楚抱了过去。肌肤贴合肌肤的亲昵和热量让小鱼全身一颤。

“恩，好舒服。我再睡一会儿。”张楚把她当成大枕头，故意逗着她。

“张楚，”小鱼有点抱歉地说：“松开一些，我全身都疼。”

“哦，对不起啊。”他忙放开了她，嘴上道着歉，但语气里没有一点歉意，反而有点开心地扬起嘴角。

小鱼试着活动活动腰背，酸楚几乎遍布每一块肌肉，提醒着她昨晚发生过的温存。

“能不能把我的衣服丢进来？”小鱼尽量用被子把通红的脸遮住。

张楚善解人意，马上说：“我们总要有一个人要先起床啊，我先把眼睛蒙起来，你先起床好了。”

小鱼转了转眼睛，就点点头。张楚背过身去，小鱼嗖地掀开被子，飞快地拾捡着地板上留下的衣物丢进脏衣篮，又打开柜门找新衣服。张楚蒙在被子里，呼哧呼哧地笑得喘不过气来。

一件法兰绒藏青色衬衫加一条黑色铅笔裤在家足够暖和了。小鱼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着。等她穿好，便马上钻回了被窝。

“怎么，舍不得我？”张楚从被子里露出头来。侧身躺着看着小鱼。

“我有事问你。心理学研究说，男人不穿衣服的时候不太容易说谎。”小鱼正色起来。

“我也有事要问你。”张楚也严肃起一张脸。

“那你先说吧。”小鱼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