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度饥饿性脱水，昏迷，体温过低。氧气！海淀医院！”急救人员简单地交代着。

可中刚要跟着上车，卫东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刚刚张楚在楼道里的呼喊被秦风听到，所以他拉着卫东就往楼下跑。等他看到理工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时，就已经知道肯定是找到小鱼了。秦风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喊着小鱼的名字，然后他就看到小鱼不省人事地躺在担架上。

每次都是这样，她对他的担惊受怕一无所知，她放弃了他的爱，最后选择了可中的温暖和相知。可是那条短信！

秦风脑子里警铃大作。有种愤怒烧了起来，在他瞳仁中腾起了黑烟。

这时，可中的衣服被卫东抓住了。

“你们怎么回事！？”媛媛惊呼了起来，急救人员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

“可中，我只问你，你有没有给小鱼发短信说在理工楼见面？”秦风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冷。

“你说什么呢？”可中皱着眉，挥手打走了卫东的手。张楚也愣住了。

卫东刚要说话，可中突然吼道：“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他跳上车，急救人员不耐烦地关好车门，风驰电掣地往海淀医院驶去。

卫东他们刚要出发去医院，一位丨警丨察围了过来。他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刚刚踩灭了已经吸到过滤嘴的香烟。卫东上次和秦风去请警方立案时，就是他进行接待的。

“同学，林小鱼失踪的事情，我们已经立案调查。她表哥认为事情可疑，已经将林小鱼的通话记录送到了我们局。现在请你带我去找到她的地方看一下。”

海淀医院5楼，急诊观察室。

“人没什么大问题。”安医生站在小鱼的病床边，跟可中说着，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小鱼身边的一把椅子上，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时而发呆，时而掉泪，时而睡一会，时而惊醒。林怀仁劝了他几次，他都摇着头不肯离开。

“脱水并不难治，等她醒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安星蓝好脾气地继续劝着。但可中默默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林怀仁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林怀仁接到可中电话说找到林小鱼后，腿一软就跪倒了，随即拜了几拜，感谢天地所有神仙把林小鱼送了回来。现在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他反而安心了不少，至于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他已经不那么关心了。

思琪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小鱼还在睡着，就说：“可中，抱歉我要先走了。实在有些顶不住了。”

可中回过头来，无限感激地向思琪点了点头。这次若不是夜雨的几人从京郊跑来跟他们耗了几天，在偌大的人大校园里找林小鱼会是更大的工程。

“张楚他们还和丨警丨察在一起，应该过一会就会到医院。小鱼如果醒了，一定打给我。”思琪给了睡梦中的小鱼一个飞吻，悄悄关上了病房的门。

“可中，你就在旁边睡一小会。”林怀仁不容商量地说。安星蓝在一边不停地点着头，可中的疲惫已经让他快熬到极限了，这个时候人必须休息。

可中犹豫地望着林怀仁，又探询地看着安星蓝。

“我跟你保证，你睡着的时候，我不会离开林小鱼。”安星蓝举着手，顺势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是心脏专科的医生，现在本来应该下班的，但是她听说了小鱼又被送到海淀医院后，就来到小鱼所在的急诊观察室。她已经和小鱼的主治医师聊过了，小鱼体温逐渐恢复了正常，慢慢补充水分后，就可以出院了。目前她心电图正常，血检也没问题。

可中缓缓站起来，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走到了林怀仁面前。

“对不起，我不该让小鱼来人大……”可中一语未了，已经哽咽了。

“不是你的错，”林怀仁拍了拍可中的背，“小鱼，她好像命里步步是灾，这次怨不得别人。去睡吧，等你睡醒，我还有话想说。”

躺在医院硬而短的床上，可中以为自己一定睡不着。但他几乎躺下的瞬间就沉入了梦中。小鱼失踪两天两夜，现在人已经找到，人没有受伤，实在是万幸。他好希望等她醒来，让她第一眼看到自己，但他实在太累了。

林小鱼正拉着他的手，踏雪而行。天光上下，白皑皑的一片，空气如洗过一般澄澈。她的脸颊已经冻得红扑扑的了，时而弯下腰，抓起一把雪，坏坏地想要塞到他的脖子里。他笑着躲开，有时故意装作笨拙地摔倒，让她得逞一次，只为看她开心地拍手笑。

但很快，这片雪地人声嘈杂了起来，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旁若无人地自顾自说话，可中不禁有些厌烦。

睁开眼睛时，他恍惚觉得自己睡了一天一夜，但看了看腕上的Adidas腕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好像只睡了3个钟头。环视四周，原来梦里的大雪是医院的白色。而病房外，林叔叔正和人激动地争执着什么。

旁边的林小鱼像睡美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合着眼。可中略一踌躇，起身下了床。

病房外，所有人都在——林怀仁、秦风、媛媛、何卫东、张楚、大熊、奥克利，还有两名丨警丨察，而安星蓝似乎试图制止这场喧哗。可中打开门的瞬间，吵嚷声忽然停了下来

可中不解地看着所有人。

还是丨警丨察打破了这异样的安静，说：“齐可中，林小鱼失踪的事情有些疑点，我想请你协助调查。”

“可不可以等小鱼醒过来再说？”可中问。他自己也有很多疑问，林小鱼为什么跑到理工楼？她怎么会知道理工楼的？又如何被困在消防门内？

他想起了秦风在救护车前的质问，就望向了秦风，但秦风眼睛里也都是费解。

“我希望能够尽快进行。根据情况，林小鱼是被诱入那栋楼，所以，我想是有人想要找她的麻烦。你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第二次吧？”这位丨警丨察仍是在现场看到那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小眼睛，塌鼻子，看上去不那么招人喜欢。他右手有时不自知地去摸警服上衣口袋，几次摸出了香烟，又想起这是在医院，只能再放回衣袋。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可中想，他一定是个老烟民。而他身后那位要年轻很多，高而壮，

“我们可以在这儿进行吗？我不想离开她。”

老丨警丨察有些为难，他透过病房的玻璃看了看屋里仍旧睡着的小鱼，心一下又软了，就勉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