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阳朔回到桂林市区的早上，所有人都有些闷闷不乐。回程在即，这几天的游览已经让他们爱上了桂林，一想到要回到北京那个冬天冷得吹膝盖，夏天热得让人觉得空气都有重量的大城市，所有人都有些惆怅。而漓江的翠，阳朔的小资，街头的小食，还有喧闹而不浮躁的城市格调也让他们不舍离开。

这两天里，张楚已经重新分配了房间，把那对男女VS男女组合重新编排位男男VS女女组合。不过秦风是唯一那个开心得喜形于色的人，可中则郁闷地念叨了两天，本来有机会和姑娘同住一间，结果被秦风搅了局。小鱼的态度颇有些无所谓，这几天能天天和齐可中在一起她已经很开心了。而Lydia，谁都看得出她的尴尬。她不是这个圈子中的人，却加入了进来，所有人都一声声学姐地叫着，她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大二学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张楚，他好像只在他们刚到达桂林的当晚回了一趟家，之后就一直睡在他在酒店的办公室里——他说那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有一间卧室。

“中午还有一场新闻发布会和酒会，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北京。”张楚打破了沉闷。

“我能以记者的身份参加吗？”小鱼又High了起来，她虽然是校报的记者，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参加正经八百的新闻发布会。

“那就留个席位给你。”

“这场发布会主要关于什么？”媛媛问。

“主要是正式签订收购另一家北京的酒店，一些交叉控股和未来进一步合作的协议。”张楚显得很漫不经心，好像总经理不是他，酒店也不是他的。

大熊在一边把嘴巴张成一个巨大的O型，然后夸张地用手把下巴推上去，把嘴巴合起来。

“准备好了吗？”可中在媛媛和思琪的房间门口轻轻敲着。

张楚的确说过，大家只要不穿泳装来，其他穿什么都没问题。但是大家在知道要去参加一场酒会后，都尽量在这几天逛街时补充了一些差不多的衣服。所以此刻可中穿的是一件半正式的白衬衫，配了一条黑裤子，预算有限，所以鞋子无法强求，只能穿来时那一双黑色运动鞋，全靠裤子的垂坠遮盖脚面，只求没人看得见。

思琪打开了门，她穿着一袭黑裙，裙长及膝。裙子的尺码似乎比她的身材大一号，并不是很熨帖。她嘴里嘟囔着“参加什么酒会，还要花钱买衣服。”

“媛媛穿好了吗？”可中站在门口问。思琪还未及回答，媛媛就已经伴着自己口中的咚嚓嚓咚嚓嚓的八六拍节奏转着圈跳到了门口。她的裙子是秦风帮忙选的，一条纯白色的棉布吊带长裙，裙摆处掐出几条波纹一样若有若无的褶皱。

“嗯……”可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媛媛，媛媛露出一脸欣喜，等着可中的夸赞，“本来裙子本身的气质超清纯的，但穿你身上就那么回事吧。”媛媛好不容易地抬脚狠狠地踩向了可中。

“小鱼也换好衣服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可中有些沮丧。媛媛怀疑地瞟了他一眼，绕过可中去找小鱼。

小鱼已经在走廊里了，手里拿着一部新的白色Nokia，正低头研究着。她穿着一件牛仔外套，一条普通的休闲裤，看上去和平日上课的装束没什么大差别。

“新买的手机吗？”媛媛的目光越过小鱼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手机屏幕——小鱼似乎还没研究出所以然来，非常不适应触控式屏幕，“这不是新出的N97吗？在大陆还没有正式发行诶。”

“张楚刚送来的，说是别人送给他的。这个型号很贵吗？”小鱼眨眨眼，问道。

“怎么说呢。N97是Nokia新发布的智能手机，和你之前用的音乐手机不一样啦。单点触控屏幕，双摄像头，内置GPS……”媛媛滔滔不绝、眼睛发亮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小鱼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等会等会，什么是智能手机？”

媛媛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说：“简单说来，智能手机就跟电脑一样，分为前后台，处理数据更快速，功能更多。”

“那肯定很贵啊……”这下小鱼慌神了，她跟张楚说，她回学校后会把钱付给他的。

“你以为呢？”媛媛笑了起来，“你就穿成这样去酒会？”

“我可不是要去酒会，我是要去新闻发布会。”小鱼得意起来，“穿成这样才像个记者啊。”

当他们几人进入宴会厅的时候，皮革包裹过的木门发出的声音似乎惊扰了在场的来宾，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看着，满眼都是疑问。

宴会厅被分成两个区域，记者区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记者，有几个人正在调试着相机。台前摆放着一张长桌，桌前摆着插花和几个铭牌。而宴会区在另一侧，客人们三五聚集，各自谈着话。

小鱼尽量装作镇定自若，向远处坐得满满的记者席走去。其他人则尽量往客人堆儿里混。他们的衣服或许还蒙混得过去，他们的鞋子可不那么合时宜。秦风在这一刻才体会到中文的博大精深，“露马脚”三个字，字字贴切。他的板鞋要是被人看到，这一身衬衫西裤就白费工夫了。好在，看客人的装束，也无法猜出这是一场真正的“black tie”酒会，是一场简单的商务自助餐，还是夜店序曲。来客里，有人的领带歪在一边，系得像红领巾一样，只有皮鞋锃亮，自信地所有人微笑，也有人T恤衫、牛仔裤，大摇大摆地摇着杯中的冰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如果不是有穿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穿梭在人群里，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场新闻发布会和酒会。如果你以为，所有上流社会的酒会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那你就错了。在国内，不管是什么级别的舞会、酒会，总会有个把人穿着不入流的衣服——有些人是性情所致，这种人一般都是真正的重量级人物，能列席就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殊不知其就是去见涛哥也就大背心大裤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得有多待见。另有些人则是真的分不清状况，他们附庸风雅惯了，随身总是有一股淘宝味儿和风尘气。

Lydia隐约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化着大烟熏妆，穿着渔网丝袜和小短裙，非常像爱夜店、爱跳舞的性感熟女。她难以置信地指给思琪，思琪也被吓到了，说“张楚是告诉了所有人可以随意着装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几人有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