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拉住可中的手。可中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清澈的双眸中满是笃定。刹那间他已明白她的心意。他的左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趁小鱼还没反应时飞快地一吻。

小鱼轻轻笑着，不肯说话，手中把玩着那颗心。

可中反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

“这颗心，我做了两年，”可中终于开了腔，低着头静静地说，“折了拆开，再重来，一层颜色不够，再涂第二层。很多夜晚我看着你的灯光，悄悄想你，你却不知道的时候，我就静下心来涂色。总有一天，我会要你看到我的心，那里面只有你。”

“你看，这是一个书签，你把背面的两只翅膀打开，就能把书夹住几页。”可中把那颗心翻过来，把两个叠进去的部分展开，帮她夹在书的内页，然后把书放在床头。

“好了，今天信息量太大，你这个小病号需要休息了，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小鱼经可中一说，才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累了。

“沈大哥把门锁住了，我暂时出不去，”说到这儿，可中不禁觉得好笑，“我就在这儿看一会儿书，你安心睡觉。”他伸手把小鱼的被子拉好。

“不许偷看我睡觉。”小鱼把脸蒙在被子里，咕哝了一句。可中无可奈何地把被子从她头上掀开，然后抽出一本阿加莎，随意翻了一页就看了下去，不再搭理小鱼了。

小鱼很快就睡着了。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半侧着身子。自从心肌炎之后，她就几乎不能平躺着睡觉了，总是觉得胸闷，偶尔心脏疼。可中把摆样子用的小说放在床头，静静看着小鱼睡着。

她似乎还没有睡实，粉红的眼睑时而抖动一下。可中一动不动地支着下巴看着小鱼。她两手紧紧攥着，指甲有些泛紫，眉头微蹙。看着她睡得这么累，可中心疼地想，自从出院后，小鱼跟每个人都说自己好多了，但是恐怕多数时候还是觉得不舒服，只是硬挺着让大家放心。

刚睡着十几分钟，小鱼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可中问。

小鱼声音有些哑，“你说你不看的。”

可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忍不住。”

小鱼笑了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可中。可中也笑了起来，说道：“那样会压迫心脏，我去那边坐着就是了。”

小鱼这才转了过来。

如果这世上有永恒，那么可中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时间永远停止那个午后，让自己能静静地看着心爱的女孩的睡脸。

二人

“可中，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好吗？”这已经是沈世雄走之前的第四次重复了。相应的话可中还从秦风、张楚和媛媛那里听了好多次，卫东听说了他和小鱼在一起的事情后，先是给了可中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可中来不及反应，然后丢下一个哀怨和不信任的眼神，就坐到角落里了。不过他最担心的是秦风，但是秦风笑着说：“这个小麻烦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可中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只是那天秦风并没多呆，从京郊坐车一个多小时来看小鱼，只呆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可中的父母腊月二十九才会到北京，而沈世雄回吉林的飞机在二十八下午。他请的阿姨也已经回了老家。所以他才会这么担心这一个晚上没人管，小鱼会不会闹出点什么事端。他心里也隐隐地担心，可中和小鱼呆在一起会不会……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多虑了，可中跟小鱼是多年至交，小鱼身体还没复原。不过就算发生些什么，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也无可厚非。媛媛回家之前来探小鱼，就曾玩笑般地问沈世雄会不会放心可中。但是沈世雄的担心一纵即逝，他爽快地说：“都那么大的孩子了，无所谓的。”结果被小鱼用书丢到了头。

“小鱼，可中和他父母来住，你替我招待一下。”沈世雄又伸头进来嘱咐她，然后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让她随时联系自己。

“哥，人老话多。”小鱼说着跟他摆摆手。

沈世雄把行李箱提到门口，嘟囔着“没大没小”，然后摸了摸小鱼额头，又跟可中说：“我初七就回来。”

“沈大哥，别担心。我会每天打给你，告诉你小鱼的情况。”可中笑着安慰他。

“好，那你不要让她玩电脑，不要让她看书看太久。”

“哥，你都赶上我爸爸了。”小鱼颇有些无可奈何，以前沈世雄一句废话都没有，但是最近有唠叨的倾向。

“不许抱怨，我走了。”他拉着行李箱，风一样地出门了。

“好了，这回就剩我们两个了。”可中故作轻松地说。

“你要干什么？”小鱼佯作警惕地抓紧被子，往后缩着，嘴角微微笑着。

可中笑了起来，把她拉回来，让她好好地靠在床边坐着。

“我们听一会儿音乐怎么样？”可中边说，边把沈世雄的一套迷你音响从柜子里取了出来，然后拿出自己的MP3连接好。

小鱼笑着说好。

“我可能只能听一些节奏很慢的。”她补充了一句。各种低音和突然的声音都会让她觉得心脏会从胸腔里蹦出来，继而就是感到恶心。可中理解地点点头，然后选了一个列表，然后按了播放。

一段悠扬的二胡前奏传了出来，小鱼想起来了，这首歌名叫“take a bow”。不过这一版并不是Rihanna原唱的版本，而是其他人的声音，她一时没听出来。

“这是谁翻唱的？”

“林忆莲。”可中绕到床的另一边，半倚着床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