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也费力地笑了笑,但是这个面罩真是不舒服,而且她没力气说话。
“好了,你别说话,我来说。”可中说道。小鱼微微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在整个病房里转了一圈,然后直直地看向可中。
“你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昨晚你发烧昏迷,秦风和你学校校医把你送过来的,水痘诱发心肌炎,你症状比较重。这里是北京海淀医院。”
小鱼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记得张楚和思琪走后,她觉得有些心热疲惫,还以为是收拾卫生时累了,就早早休息了。再之后的事情,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沈大哥和秦风昨天也在医院呆了一宿,沈大哥应该快来了,秦风刚走。”可中补充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并不是不心疼此刻吊着点滴话都说不动的小鱼,只是昨夜那场惊心动魄之后,现在看着她还能瞪着眼睛等着听他说话,一切乌云就都已经散开,他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她嘴角挂着的浅浅的笑——那就足够了。
小鱼望向哭得楚楚可怜的媛媛。她仍站在门边,像不认识小鱼了一样。昨夜她接到可中电话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小鱼印象中,媛媛很少哭,但是她现在眼睛肿得要睁不开了。
可中把她拉了过来。小鱼费力地握着她的手,但媛媛仍是不抬头看她。
半响她才抽抽搭搭地说:“你可吓死我了,”然后就哇啦哇啦大哭起来。可中想起昨天的凶险,眼睛也红了一圈。
“以后不敢了。”小鱼哑着嗓子说。
媛媛看到小鱼干裂的嘴唇,想着她肯定是渴了,于是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我去问问护士能不能给你喝水。”
小鱼做着口型说:“多谢。”
“那就只能挺着,是吧?”沈世雄无奈地望着小鱼。
大夫的大眼睛扫过蜷曲的林小鱼,语调柔和了不少:“这种疼痛是阵发性的,不会一直这样。应该一会儿就会好些,出院后半年内可能偶尔也会发作。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病人会非常不舒服。”
沈世雄轻轻拍着小鱼的背,问着大夫:“她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出院?”
大夫略一踌躇,说:“要再观察一下,大概一周左右吧。病人是您什么人?”
“我小表妹。从小就身体不好。”沈世雄叹了口气。他心中的愧疚恐怕不少于秦风,他舅舅舅妈把唯一的女儿托给他照顾,可来北京没出半年就闹到抢救住院,眼看着就要放寒假了,小鱼这个样子回家,他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跟家人交代。小鱼睡着时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监护病房,摘掉了氧气面罩——平时她稍有响动就会惊醒,而这次转移她竟然一直睡着。R校校长和书记已经来探望过了,还出面为小鱼安排了单间,这让沈世雄颇为感激。
大夫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小鱼已经肿起来的手背,想着每天要七八瓶吊水地打着,刚住院第二天就一只手鼓了包,明天扎针时可要受苦了。 大夫坐在椅子上出了一回神,等小鱼好些了,就叫护士把针头重又扎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哥?”小鱼低声叫着沈世雄。她似乎从揪心的绞痛中缓过来,慢慢平躺在床上。虽然刚刚被这一阵心疼折磨了一阵,但是她觉得好像比早上有气无力的情况好了很多,至少说话不那么费力了,只是脸色白得纸一样,不见半点血色。
“怎么了?”沈世雄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鱼正皱着眉头喝粥的工夫,思琪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张楚和奥克利,然后是秦风。
“你们怎么来了?”她放下勺子。医院准备的食物真是少盐寡味,吃得烧心。
“今天早上我去小区隔离病房看你啊,门开着你不见了!玩人间蒸发啊!”张楚说道,“我后来找到秦风才知道你住院了。你这人得个水痘都要闹出点事端啊。”
糟了!水痘!小鱼这才想起水痘会传染,但是她记起秦风、可中和媛媛都是得过水痘的,沈世雄脸上还有一点当年水痘留下的痕迹。所以又放心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昨晚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思琪问道。才一天不见,小鱼似乎又瘦了不少。不是,是憔悴,是精疲力竭。
“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就想睡一会儿。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知道了。睡醒了人就在北京了。”小鱼也是一脸茫然。
“秦风你是怎么进的屋?”张楚突然怀疑地问。
“我去的时候她的门就没锁,”秦风也疑惑起来,“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晚上不把门关好。”
这时小鱼和张楚同时望向思琪,两个人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张楚刚要说话,就连忙被小鱼拦下了,“一定是我忘记锁门了。”
张楚明白她怕点破了思琪忘了锁门的事儿她一定会自责,也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现在几点了?”小鱼问着。
“晚上六点,天都已经黑了。”思琪说道。
小鱼心里算计着,昨天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刚送走思琪和张楚,然后没多久就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想起这些,她不禁后怕起来。
“小鱼姐,这是奥克利给你带的。”思琪把奥克利往前一推,小鱼这才看到他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
奥克利不好意思地笑笑,仍是不说话,把保温桶放到她床上的小桌板上。小鱼感激地笑笑,沈世雄帮她打开保温桶,小鱼一看是小半碗羊肉汤。R校附近就没有回民饭店,只是学校食堂里有个小小的回民餐厅,但是也不会卖金贵的东西,也不知道奥克利费了多少心思弄的。
“他跟一个老乡要的好羊肉,偷偷在寝室里用铁饭盒炖了两个钟头。所以我们才来晚了,秦风催了好几次。”张楚帮奥克利解释着,然后冲秦风歉意地笑了笑。
奥克利只是低着头,然后就躲到思琪身后了。
“费心了。”小鱼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舀着喝,“哇,肉好嫩啊,比医院的粥好吃多了。太谢谢你了”。奥克利的脸红了一下,自己冲自己笑起来。沈世雄趁这功夫跟几个学生介绍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