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朝TRI侧面一指，小鱼这才看到有一条折来折去的逃生梯。两个人蹑手蹑脚地顺着逃生梯往上走。小鱼不得不走得很慢，之前秦风只告诉她穿暖一些，却没告诉她要去哪里，所以她穿了一双小靴子，走在这种能一眼看到底的铁楼梯上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很大声音。

大约走了四层楼的高度时，楼梯到了尽头，眼前一扇铁门。秦风用力一扭把手，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人溜了进去，秦风打开了手电。那一瞬间，小鱼以为会看到那束熟悉的蓝光，会看到光束背后可中的脸，可是那道光束只是普通的白黄色，秦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去天台。”

小鱼这才看到这间屋内是空的，同样没有窗却有一道门，透过门玻璃能看到天台。

秦风推开那扇门，然后撑住门让小鱼出来。

门外的天台完全是90年代那种老式的半开放式阳台——粗糙的地面，没有打磨过的混凝土护栏，简单地刷成土黄色的外墙，十多年光阴侵蚀剥落的墙皮，丢在角落里的看不出是什么的破烂……

“不要用手电，可能会被人看见。”秦风嘱咐了小鱼一句，TRI东西两侧是两栋宿舍楼，一栋9层，一栋4层。此刻灯火通明，不管哪边的人看到TRI楼顶有光都会觉得奇怪的。但是他把唯一的手电塞进她手里，小鱼的好奇心还是要满足的。

错过

秦风和小鱼找了个周末回市区找可中和媛媛，四人约好在人大见。

人大出了名的等人石就在东门口。小鱼和秦风拉着手躲在石头旁边的一小块树荫下，也不知道在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可中不是迟到了，相反他是第一个来的。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林小鱼，每天只有在她睡觉之前发信息给她聊聊日常生活，终于能见到她，他当然有些急。不过走到喷泉附近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会儿。

不知道小鱼胖了些没有？

不知道她的大学生活是怎样的？

不知道那边的食堂有没有她爱的酱爆鸡丁？

不知道你有没有很想我？

他停下了脚步，想得有些出神。隔着喷泉的水光，他看到了秦风和小鱼穿过东门，在等人石那里停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他们牵着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竟然有笑容。他掏出了手机，“周娅，你现在有时间吗？”

“大家好。”周娅仍旧有些紧张，局促不安的问候。不过她一张口媛媛和秦风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女孩乍一看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她的声音竟然有八分像林小鱼，是那种女生少有的中音，声音中仿佛有些附着感，听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这样的声音，加上黑亮的长发和瘦小的身体，就变得九成像林小鱼了。

林小鱼从来没听过自己的声音，所以她还是愣愣地盯着可中，没说话。而媛媛和秦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是一阵冷场。

“我明天有PPT展示，今天认识大家很开心。可中，我先走了。”周娅急切地想抽身这个没人想说话，没人想理她的局面。可中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个只有媛媛没觉得别扭的场合，也只有她注意到了可中虽然介绍着周娅是自己的女朋友，他却不愿意拉一下她的手，甚至不愿意直视她。

去饭店的路上，秦风和可中走在前，小鱼拉着媛媛落下五步远，走在后。

“可中，我和小鱼……”秦风沉默良久才开口，可是一张嘴他才发现不管如何开始，他都觉得万分抱歉。从始至终他都猜测可中喜欢小鱼，不过他从没和可中当面分证过这件事。

“你俩总算修成正果了，未免也太慢了。”可中打断了秦风的犹豫，高兴地说。

秦风没说话。

“你能照顾那丫头，我也放心些。”

“放心吧。我会对她好的。”秦风重又露出笑容。

此刻林小鱼心中似乎被灌满了山西陈醋。当她看到那个女孩从可中背后出现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脑中的理智全都土崩瓦解了。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对可中的感觉。可中永远会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在她身边，她早已习惯了可中的存在。这给了她一种错觉，可中只属于她一个人。可惜现在他属于另一个女孩，他甚至把她介绍给这帮朋友。

原来她已经不是他的唯一了。

她结结实实地尝到了心痛的滋味，那味道就像小时候林怀仁逼着她吃过的烧热的鱼肝油，滞涩、粘口，怎么都咽不下，忘不了。

小鱼用力眨了眨眼睛。

“你看，当初不听我的话，就这么错过了。”媛媛叹了口气说道，她没有点破小鱼的心事，却给出了最准确的结论。

菜单传到小鱼手里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周娅的脸，可中的话，还有他们的关系，她还没能回过神。所以她笑着说：“我不大会点菜，还是你们帮我点吧。”然后把菜单递给媛媛。

“那就替你点酱爆鸡丁了。”秦风说。可中心下一黯，却微笑着没有开口。

小鱼好像没听见一样，没理秦风。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小鱼这是怎么了。

“一会儿吃过饭想去哪里？”媛媛问道。既然她和可中在北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小鱼？”可中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