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江湖豪强劫人质
见屠成呆若木鸡，赵德言道：“怎么？你不敢？”
屠成的汗水终于淌了下来，颤声道：“国师，大唐皇帝身居九重，草民如何能够成功？草民为报大汗，死不足惜，但此举必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汗大事，如何是好？”
赵德言见他如此，心中一阵痛快。自然，他这是在使计。
为显示出自己的“恩德”，赵德言叹了口气道：“屠掌门，昔年荆轲、要离行刺，传为千古美谈。你身负绝艺，若不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实在可惜。你也知道大汗的脾气，你的家业、家小都在这里，恐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屠成没想到在这个万家团聚的中秋之夜，会飞来此等横祸。饶是他聪明机警，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办法来应对。
赵德言突然叹了口气道：“屠掌门，行刺李世民，当然是千难万难。所以，老夫为屠掌门考虑，在大汗面前为你说了好话。”
屠成顿时精神一松，长吁了一口气道：“谢国师大恩！草民不是不尊大汗之令，而是真的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大汗仍然要考验你的忠心。在老夫再三劝谏之下，大汗派给你一个小小的任务，到长安带回一个人。听清了吗？只带回一个人，不杀人。”
屠成一听，心想不杀人最好，带回一个人应该问题不大。当下道：“请国师明示。”
“李靖这个人，屠掌门听说过吧？”赵德言问道。
“草民略有耳闻。”屠成心头一惊，心想李靖名震天下，极善用兵，武功高强，要带他回突厥，其难度只怕比杀李世民还要大！
“大汗要平定唐朝，做天下之主。唐朝的将领，数李靖是个劲敌。不过屠掌门不用担心，大汗不是要你去拿李靖。说句实话，屠掌门虽然武功高强，但要拿住李靖，只怕也不容易。大汗要你将李靖的小女儿拿来。”不等屠成回话，赵德言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羊皮，其上绘有李靖府的位置、李青鸾的相貌。
屠成大大松了口气。“国师，大汗一代雄主，打仗就打仗，为何要为难这个小女娃？”
“这你就不懂了。”赵德言哼了一声道，“不过你放心，大汗只是想诱李靖出长安，决不伤害这个女娃一根汗毛。”随后，将详尽计划讲了。
屠成虽然十分不愿，但情势不容他不答应。况且，从行刺李世民到只抓一个女娃，其任务已是天壤之别，若再推托，恐怕大汗会发怒，只好接下这个差使。
“事成之后，赏千金！”临走，赵德言拍了拍屠成的肩膀，“你只要将这个女娃弄到朔州，其余的事就别管了。至于是什么方法，屠掌门，就不用老夫班门弄斧了吧？”
赵德言踏着昏昏的月色走了。冷风骤起，屠成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平静的生活将一去不返了。
屠成今年三十岁，其妻王氏二十六岁。送走赵德言，屠成进了里间，见羊油灯下的王氏正在缝衣物。
“你们的谈话，我全都听到了。”王氏是武林高手王铁汉的独女，其武功仅略逊屠成，耳目之灵，反在屠成之上。
屠成没有说话。
“爹爹在阴山，咱们三口在定襄，若是不去，赵德言绝不会放过我们。”王氏轻声道。
屠成听出了弦外之音。妻子没提颉利，看来这完全是赵德言的鬼主意。
“可是你一个男子汉，去绑架一个小女娃，确也有些为难。”王氏朝炕上熟睡的女孩儿看了一眼，“若是咱们的女儿被人掳去，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去救回来！”
“不过，看这个情势，你必须去。但无论如何，你不能伤害那个小女娃。赵德言的目的是诱李靖到朔州，你尽管去好了，家里有我。”
屠成苦笑了一下：“我自小孤苦，死又何妨？只是放不下你们母女。要不，咱们今夜就逃走吧。”
“逃走？”王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丈夫，“亏你还是掌门！赵德言既然来找你，我们都在大汗的掌握之中，插翅难飞，还能逃走？这些年，突厥人在咱们铺子前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还想试试他们的手段？”
屠成低下了头。半晌才道：“铁刀门在突厥境内就有上千人，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短视！”王氏轻叱道，“千余人要应对数十万突厥骑兵，无异以卵击石！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要不要叫上徒弟们？”
“人多反而不利行事。此事凶危，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九月初三，屠成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到长安已有十余日。凭他的武功，已潜入李靖府中四次，探知李靖不在家，府上只有张夫人和李青鸾在，不由得放了心。
这个青鸾平日里读读书，学学女红，还经常到东市的“谢氏商行”总号去。这个总号的老板是一位年轻公子，叫谢诚。
本来，屠成准备在哪天深夜潜入李靖府中，直接将青鸾迷倒后掳走。但他觉得这样对一个小女娃未免太过阴损，再说长安城门把守甚严，也不容易出城，于是只得另寻他法。赵德言约定只要屠城在朔州交出这个女娃即可，并没有指明要用何种办法。
一晃，青鸾已一十六岁，出落成一位美丽的大姑娘了。大哥德謇入宫陪太子李承乾读书，二哥德奖亦得皇上关照，入弘文馆抄录编修。母亲张出尘响应长孙皇后养蚕的懿旨，经常到长安城外协助百姓植桑养蚕，并在李靖老家三原县植桑五百株。李青鸾平时读书习字，学些女红。李靖只要在家，就教育子女必须学习谋生的本事。青鸾虽然调皮，但长大后颇为敬畏父亲，不敢有丝毫懈怠。
谢诚自前次求教张夫人后，在扬州扎稳了根基，之后又在东都洛阳设了商号，最后才在长安东市设号。李靖将谢家情形奏明李世民后，天子准许谢氏在长安设立总号。虽无明诏，但却是默许，让谢氏一门信心大增。于是，改长安商号为谢氏商行总号，每日来往信函、货物络绎不绝。特别是顾水生就任水部郎中后，水上来往货物受到关照，谢家的生意凭借多年苦心经营，很快就做得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