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文)
李渊最疼爱的张婕妤早已被太子收买,见李世民入宫见李渊,大致猜到了是李世民告密状。待李渊睡下之后,派心腹到东宫告知这李世民这一行动。李建成大惊,夤夜找李元吉到东宫商议。
“四弟,二郎此举很是诡秘,我看一定是他恶人先告状。父皇耳根子软,说不定有什么对咱俩不利之举。”李建成这两天总是坐立不安,右眼皮直跳,担心二弟会有什么图谋。
李元吉道:“大哥,我看没那么简单,是二哥要对我们下手了!你杀他不成,他就会反过来杀你!为今之计,得马上派兵包围西宫,把二哥一家杀了再说。就算父皇责怪,木已成舟,父皇也只能接受。”
李建成道:“事情还没有这么严重。二郎诬告你我,父皇不会轻信。况且你我何罪之有?就算告我结党营私,也无实据。我是太子,结党也是结朝廷的党,是为了江山社稷,又不是谋反父皇,怕他作甚!”
“大哥前次你派魏徵去探李靖和李世勣的口风,这两个滑头只说忠于朝廷,就是不松口。后来,我听说二哥派长孙无忌、李客师二人前去游说,还不知密谋了些什么。这李客师可是李靖的亲弟弟,不可不防啊!”
“李靖说忠于朝廷,就是忠于我,我是储君嘛。再说,秦王府能打仗的张亮、程知节、秦琼等人都被我们赶走了,二郎怎么跟我斗?就算李靖、李世勣反水,只怕大军还未到长安,我们就把二郎派系和全家剁成肉酱了。京城十二卫的军权在你我手里,二郎才有几个兵?只要他有异动,顷刻之间就叫他身首异处!”
正在这时,太监传旨:召太子、齐王明日一早入宫议事。
送走传旨太监,李建成打了个哈欠:“什么明日?天都快亮了。四弟啊,不用担心,玄武门的常何、敬君弘都是我们的人,若有变故,就把二郎斩了。”
李元吉劝道:“大哥,我看这诏宣得蹊跷,上朝恐有不测。万一……万一父皇知道我们与皇宫嫔妃有来往,就麻烦了。”
李建成摇头道:“谁瞧见我们来往了?捕风捉影之事,父皇是不会相信的。你在我这里睡会儿吧,我困了。待用过早饭,再去不迟。”李元吉见说他不动,只得罢了。
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天阴,没有一丝风,整个长安城似乎都被凝结了。李渊起得很早,用过膳后,心想早上就这么闷,中午还不得热晕。于是命太监解了龙舟,划到海池中透透气,再去上朝。龙舟刚离岸,就见一员身披重甲、手执长矛的将军向船上冲过来。李渊大骇,眨了眨眼,才想起此人是秦府的尉迟恭。李渊见尉迟恭浑身是血,强自镇定道:“敬德,你来这里做什么?”
尉迟恭慌忙在海池岸边跪下:“启禀陛下,太子和齐王谋逆,秦王起兵诛杀了他们。秦王担心陛下安危,特命臣前来护驾。”
李渊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一晃。太监赶忙扶住,李渊才没有栽倒。
然而李渊毕竟是开国雄主,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朕起兵立国,沙场杀敌无数,还要你来护卫?还不退下!”说罢抽出随身佩剑。尉迟恭见李渊目露凶光,当即怯了,生怕李渊罪其谋反,赶紧告退。
李渊待尉迟恭一走,命太监传旨裴寂查清因由后见驾;又命随侍将龙舟划到海池中心,静候裴寂到来。
裴寂与李渊交情匪浅。当初裴寂为炀帝汾阳宫副监时,常与李渊赌博、喝酒、下棋,后来竟偷偷将宫中美女献予李渊。用现在的话说,李、裴是“铁哥们”。每遇大事,李渊必问裴寂,除了向突厥服软一事,几乎言听计从。此次突发宫变,李渊手足无措,脑子一塌糊涂。在船上的软榻上靠了一会儿,才稍微缓过劲来,然而内心仍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这是李渊一生中极为难捱的时光。想起自己命李高迁习练一万精兵,竟被突厥斩灭,现在三个儿子自相残杀,禁军中竟无人前来护驾。尉迟恭护驾,李渊根本不信:二郎得胜,只要他不作乱,谁敢作乱?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片悲凉。其实在他内心里,早就预感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二郎非池中之物,建成刚愎自用,元吉包藏祸心,他心如镜明,只是心力交瘁,无力干预。
这是李渊一生中极为难捱的时光。想起自己命李高迁习练一万精兵,竟被突厥斩灭,现在三个儿子自相残杀,禁军中竟无人前来护驾。尉迟恭护驾,李渊根本不信:二郎得胜,只要他不作乱,谁敢作乱?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片悲凉。其实在他内心里,早就预感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二郎非池中之物,建成刚愎自用,元吉包藏祸心,他心如镜明,只是心力交瘁,无力干预。
堪堪过了一个时辰,裴寂乘小船靠近龙舟,上船见驾。裴寂见李渊斜靠在软榻上,一脸灰白,目光呆滞,嘴唇乌青,仿佛一日之间就老了十岁,不禁心中一寒。
李渊见了裴寂,瞳仁才有了些许亮色,对随侍道:“把船泊稳了。你们都乘老相国来的船下去吧。”裴寂知他要与自己说说心里话,当即将座椅朝前搬了搬,轻声道:“陛下,你要保重龙体啊!”
等随侍下船离去,李渊望着泛起鳞波的湖水,道:“玄真啊,今日不论君臣,只以挚友论交。你我知心,你家千金嫁予元景为妃,咱俩是亲家,又都老了,得掏掏心窝子了。”说罢一叹。原来,李渊六子赵王李元景娶裴寂之女为妃,二人关系更进一层。
“陛下,遇此惊变,你得当心龙体。”裴寂可没那么随便,行礼道,“臣这颗心,陛下是清楚的。为报陛下知遇,臣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玄真,你就不要客气了。说吧,外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