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铁骑如虎,颉利誓杀李靖
却说李渊在长安,得知张瑾全军覆没,气得摔了玉砚,拂袖而去,将满朝文武晾在殿上。
待李渊一走,百官议论纷纷,惶然无措。裴寂叹道:“老夫早就说过,不要与突厥开战,皇上不听,还有人跟着起哄。温彦博这样的书生,不过是个赵括,被捉了吧!这下好了,我看颉利要过黄河,谁能抵挡?”
李建成附和道:“老相国之言甚是。前者,不少朝臣谏言皇上迁都,然而有些人想在与突厥的战事中巩固兵权,罢了此议。我看,就算神仙出世,也是打不过突厥人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就是逆天而行,国家受辱,百姓受苦,非社稷之福。”
太子、仆射都是这个态度,众朝臣哪敢说反话?有的说早该迁都,有的说突厥人爱财,送些钱粮免灾了事。而那些心机深沉的臣子,明里不表态,私下里却盘算:如何尽快将长安的产业变卖,作好出逃的准备……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因为李渊是被气走的,没说要退朝,因此众臣也不敢散去。
正吵闹间,李渊又回到御座,轻咳了一声,朝堂又安静了。初唐朝议不像后世那样森严,但也并不随便。众臣见李渊回驾,都不吱声了。
“各位爱卿,适才是朕失态,尔等无罪,继续朝议吧。”其实张瑾战败,李渊都不心疼,最心疼的是自己那一万精锐,没想到如此不堪!
裴寂是个老滑头,虽受李渊器重,但见李渊情绪一变,就不说话了。李建成奏道:“父皇,依儿臣看,硬拼是拼不过突厥人的,不如赏他们一些财物便了。”
“太子,你道破财就能免灾?”李渊沉声道,“你们的议论,朕都听到了。朕问你们,向突厥人和亲、送物,一年尚可,几年也可,但十年呢?二十年呢?这是个无底洞!朕心意已决:这仗,无论胜败,还得打!你们害怕,朕不怕,朕要亲自领兵与颉利决一高下!”
众臣一听,面面相觑,都不敢言。李建成一听,心头打着算盘:最好父皇和二郎都去打,跟张瑾一样才好!待那时自己继了大统,再向突厥求和不迟。于是道:“儿臣不才,愿随父皇出征!”
见太子表态,众臣也都倒口,纷纷请求出征。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急报:李靖以一万两千人与颉利在潞州城下大战,斩杀突厥骑兵两万五千四百三十六人,颉利退兵。
李渊一听,离座而起,声音有些发颤,对众臣道:“各位爱卿,你们都说突厥人厉害,怎么李药师就能打赢?快把军报呈上来!”
李建成见父皇脸上放光,赶忙顺毛捋:“父皇天威,用人得当!此役尽灭突厥锐气,扬我大唐军威,依儿臣看,父皇应下诏嘉奖李靖,以激励我军士气。”
李渊正处在兴奋当中,没及时应答,而是仔细看了军报,见李靖、李袭誉都为张瑾求情,心中恨意稍缓;又见李靖言辞恳切,为部下两千阵亡将士请功,请陛下恩准厚恤将士家属,自己则不要任何封赏。
李渊读罢,叹道:“药师一心为公!若我朝将军都如李靖,何愁强虏不灭!”当即命中书舍人颜师古拟旨:将张瑾打入天牢候审;李高迁就地免职,流配岭南;命李靖、李世勣率军西进,防备突厥再来侵犯;对张瑾六万败军阵亡将士,按制抚恤;对李靖胜军阵亡将士,双倍抚恤。
诏书将下,萧瑀谏道:“陛下,臣以为抚恤阵亡将士的诏命不可!阵亡将士都是大好儿男,都是为大唐战死的,为何要厚此薄彼?这样一来,那六万阵亡将士家属,岂不寒心?”
李渊怒道:“萧瑀,胜军败军,自有区别。若李靖兵败,颉利就要打到洛阳了,难道朝廷依然要抚恤阵亡将士?当兵吃粮,当效死卫国。为何张瑾六万人全军覆没,李靖一万两千人能击退颉利?这是将军治军有方、士卒训习勤勉之故!若胜军败军一样待遇,谁愿效死求胜!”遂不准萧瑀所奏。
薛孤儿第一次到长安,就被长安城的繁华迷住了。
到兵部交完差使,薛孤儿就打听了李靖府上,骑了快马,径往铜锣巷而来。李靖的府门并不大,但收拾得颇为爽眼,秋天的院墙仍被花木包围,嫩黄的菊色暖人眼眸。薛孤儿虚岁十五,由于在军中锤炼,已长成大人,只是脸上仍透着稚气。见府门口站了个兵丁,薛孤儿下马上前问道:“请问大哥,这里是李靖大将军的府上吗?”
“你不认识字吗?”那兵丁哼了一声。
薛孤儿年纪虽小,在军中已是一名九品校尉。将士们都晓得他名为薛宗胜将军义子,实则是李靖垂爱的门生,都处处护着他,哪里受过这种闲气?但想着这是大将军府第,就抱拳道:“兄弟从军中来,奉大将军之命,拜见张夫人。”
那兵丁虽为李靖府上守卫,但属京城十二卫之左领军卫统辖,带着监视李靖家眷的特殊职责,根本没把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既从军中来,得有名帖。你道随口一说,就让你进入啊?”
薛孤儿大怒,心想要不是看在大将军面上,踹你狗日的!他一个九品武官,哪有什么名帖?正踌躇间,身后有一人道:“烦请军爷通报,在下谢诚求见。”说罢,取出名帖,双手递了上去。
薛孤儿一看,此人约莫二十多岁,白衣如雪,俊目朗星,举止潇洒。那兵士接过名帖一看,皱眉道:“你是商人?无官无职,还拜什么名帖!”说罢面露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