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血洗太谷,六万唐军全军覆没
突厥颉利可汗率草原勇士,洗劫了朔州。代州都督蔺謩引一万兵马,在新城迎战颉利。颉利派阿史那思摩引军两万出战。蔺謩还未列好阵势,就被突厥旋风般的铁骑冲散,不到一个时辰全线溃散,只得引数百骑逃走。阿史那思摩也不追赶,掠得军资,回报颉利。
颉利可汗此时兵锋正盛,凡是掠得财物,皆按三七分成:抢夺者留七成,上缴三成。在这种政策的鼓动下,突厥人都愿意跟随颉利抢掠大唐州县,颉利仅凭这一招就笼络了草原部众。突厥骑兵人人敢玩命,又极凶残,烧杀抢淫无恶不作。大唐军民凡听说突厥要来,纷纷抛家舍业,争相逃向关中。大唐北部百姓生活较之隋末,更为凄苦。
北国的八月,秋高气爽,太阳不再猛烈,然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萧瑟。本是收获的季节,太行山却显得清冷。直到北麓的太谷来了一彪军马,这才热闹起来。
张瑾对这次抗击突厥十分慎重,原本准备急行军赶到险塞石岭,塞断突厥来路。温彦博认为不可,若以三万军对突厥十万铁骑,必不能胜,因此劝张瑾驻扎太谷,据险而守,待张德政两万人马到后,再作计较;又派出斥候,打探突厥虚实。
过了两日,张德政率两万人马到了太谷,张瑾大喜,出营迎接。
郓州都督张德政勤于军政,在诸州中素有贤名。见了张瑾、温彦博,抱拳道:“末将张德政,参见大帅、温大人。”
“德政兄,何必客气?”张瑾回礼道,“突厥人野蛮,料想必有恶战,请德政兄入营商议吧。”
入得帅帐,张瑾居中坐了,温、张二人分坐左右。张德政道:“大帅先到,情势比末将清楚,还请示下。”
张瑾道:“我已派出侦骑,不久就会回报。目前来看,突厥人已占据石岭,恐怕并州难保了。”
张德政大惊道:“石岭为并州险隘,石岭被占,我军危矣!大帅已到数日,为何不派兵死守石岭?”
张瑾不悦,说道:“德政兄,本帅手头就三万人,如何守得住?你没与突厥人交过手,不知厉害。左卫大将军李高迁何等勇猛,曾与突厥数度交手,但当年在马邑,被突厥骑兵杀得片甲不留。本帅屯兵太谷,进可保并州,退可保潞州。实话实说,此次出兵,能不败就是大胜。皇上要的是挫伤突厥锐气,使其不得入侵关中,你道咱们这点人马,能把突厥人打败啊?”
张德政一听,知道张瑾不高兴了。他生性宽宏,便道:“大帅误解末将的意思了。不过你说到李高迁将军,我在过太行山时倒有耳闻。”
“德政兄,你听到了什么?”张瑾一惊。他为右武卫大将军,李高迁为左武卫大将军,二人明争暗斗,都想在皇上面前邀宠。
“我听说,李大将军引一万精锐,就屯于太行山,离此不足百里。”张德政道,“据说他的兵马,是皇上以前的亲卫训习出来的,个个身经百战。”
“这……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张瑾大惑不解。
温彦博何等聪明,当即道:“大帅,这是皇上顾惜我等,怕我们有失,特遣李高迁随后率精兵而来襄助。”
“嗯,还是皇上思虑周全。”张瑾点点头,“不过,皇上既派他来,就该一起计议才是,何以像暗探似的尾随其后?”
温彦博道:“大帅,你与李高迁同为左右武卫大将军,谁节制谁,不太好摆平。皇上做事,往往顾及臣下的面子,你得理解皇上的苦心啊。”
张瑾嗯了一声,心想这样也好,等于又多了一万后援。当下摆开图纸,商议布防之法。
不多时,斥候飞马来报:由颉利亲率十万铁骑,已到并州。
温彦博道:“来得好快!”
张德政道:“大帅,要不要起兵救援并州?”
张瑾摇摇头道:“与突厥人打仗,并非争夺城池,而是杀伤主力。我军只有五万,就算加上李高迁的一万,也只有六万人马。若出战,必被突厥大军围歼。太谷依托太行山,有险可守,不宜轻动。我料突厥人抢掠并州后,不会再行南下。大唐各州府兵马正陆续驰援,待战机一到,再出击不迟。”于是命张德政在左翼扎营,使两军南北连营,以应对突厥骑兵。
然而情况比张瑾想象的严重得多。过了三日,突厥在纵掠并州后,挥兵南下。执失思力报知颉利,言唐将张瑾屯兵六万于太谷,请大汗准许派兵攻击。颉利想了想道:“张瑾无名之辈,定教他有来无回!古力,你领五千人马攻打沁州;思摩,你领一万人马打潞州;都骨,你领五千人马打韩州。这三州打下,就阻断了张瑾归路,只能由我们任意屠戮。灭了张瑾后,我军直下洛阳,勇士们也可多分点财物。”
三位头领领命,率军走了。果然,不出两天,潞、沁、韩三州外城相继陷落,任由突厥大军抢掠。守将龟缩内城,不敢应战。
张瑾这才感到事态严重,问温彦博和张德政如何应对。温彦博叹道:“突厥强虏如此神速,悔不听老相国之言。”
张德政道:“事已至此,已无他法,只得硬拼。依末将看,不如派人到太行山中,知会李高迁,请他出精兵助战。这样,我军六万人据险而守,纵使不胜,也不致落败。”
张瑾赶紧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向李高迁说明唐军已被突厥人阻断归路,若不齐心应战,恐怕凶多吉少。李高迁接信,亦深感事态严峻,当即起兵;又投书给太行以南的任瓌,请其出兵驰援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