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见皇上点名,深感肩头担子沉重,出班奏道:“回陛下,身为朝臣,当为君分忧。温大人是并州人,对北边的情势比较清楚,还请陛下准温大人同行,以便参赞军务。”
李渊见二人愿意效力,很是高兴:“好!朕就命张瑾将军为并州道行军总管,温彦博为长史,出兵三万,抗击突厥大军。”
二人下跪领旨。张瑾道:“陛下明鉴:颉利可汗引雄兵十万,倘若只出兵三万,恐怕难敌,臣请陛下多给些兵马。”
李渊皱起眉头:“张爱卿,你是清楚的,朝廷刚复置十二军,还有守卫京畿的重任,派不出更多的兵马。朕看这样吧,郓州都督张德政,近年来练了两万精兵,朕即刻下诏,一并归你节制。等张德政到后,你们先领兵屯于太行山,占据地利;朕再下旨,让北方诸州府都督、总管襄助于你。”
眼见事情就要定妥,李世民奏道:“父皇,突厥贼兵势大,儿臣以为,还得加强防备才是。前者,父皇命李靖在安州练兵,已有一年。儿臣请父皇调李靖率江淮兵北上,以防不测。”
张瑾向来不服李靖,听了李世民之言,说道:“秦王,李靖不过只有区区一万余众,恐怕这点远水,还是救不了近火啊。”
李世民道:“张将军,战事千变万化,多些准备有利无害。”
李渊唔了一声:“秦王说得不错。朕看,不仅要把李靖军调到北地,秦王也要出马才行。”于是下诏,命代州都督蔺謩、燕王李艺分别屯兵迎敌;命李世民率军三万屯蒲州以备驰援;诏李靖出潞州道,任瓌出太行,灵州都督李道宗出夏州,全面防御突厥。大唐建国后,一改隋时州郡名称,以马邑郡为朔州、雁门郡为代州、太原府为并州。这些州县,系李渊当年募兵起家之地,现屡被侵扰,甚为恼怒。下诏后,李渊余怒未消,对众臣道:“颉利贪得无厌,自今日起,对突厥不再用国书,改用诏敕,视为下国。若尔等不胜,朕将亲征之!”
下朝后,李渊仍不放心,密召左武卫大将军李高迁入见。
李高迁自李渊起兵时就跟随左右,平霍邑、围长安时,李高迁身先士卒,屡立战功,深得李渊器重,迁右骁卫大将军、右武候大将军等。后因与突厥颉利可汗战于马邑,失利,按制将免,李渊怜其功高,让他在边关躲避几年后,召回朝中,改任左武卫大将军。如此殊遇,朝中没有几人。
李高迁见了李渊,下拜行礼。李渊扶起,温言道:“高迁,此次北方战事,是我朝与突厥真正的恶仗,胜负难料。朕观张瑾,非用兵大才;李靖等人,非为腹心。前者,你曾犯错兵败,念你有功于社稷,不予追究;今突厥雄兵犯境,朕还得靠你啊!”
李高迁伏地表态:“臣受陛下天恩,必肝脑涂地相报!”
“当年在晋阳起兵时的那些老部下,朕在平王世充时都舍不得用。今天就交给你吧。这一万人马,可是朕的家底,你可得给朕带好了!”
李高迁惊道:“陛下原来藏有精兵!”
“不是藏,是留作后手。本来,这一万兵马,朕屯于终南山中,以防长安有变。如今看来,抗击突厥要紧。你持了兵符后,率这一万人到太行,伺机而动。若张瑾得胜,你不必管他们,将兵马给朕带回来;若张瑾、张德政不胜,你当奋兵以击,也让突厥人尝尝大唐精锐的厉害!”
李高迁领了兵符,去终南山调兵。
李靖接到朝廷诏命,当即命虎京先引一百斥候提前出发,到北地刺探军情;留三千兵马守安州,自引江淮军一万二千人,择路北上。司马冲腾新婚,李靖派人护送欧阳巧倩先回邓州岑府,再写了家信,让张出尘在长安购置两处宅院,供薛宗胜、司马冲腾家眷居住。
大军将要出发,薛宗胜道:“大将军,北上抗击突厥,兵马自是多多益善,何以要留三千人?”
李靖道:“这三千人训习未精,况且我们在此地驻扎一年,也该留点兵马,免得有人说我独揽兵权。”
“大将军,此次率军到北边,恐怕不再回南方了吧?”
李靖笑道:“宗胜啊,不是回南方,而是回北方。别看咱们打了那么多仗,都不是恶仗。大唐真正的恶仗在北方,你可得做好准备。”
薛宗胜看着在前头吆喝兵士们整装的薛孤儿,道:“大将军,属下早就做好准备了。如今大将军已托张夫人在长安为内子置家,孤儿也一天天长大,我再无牵挂,当追随大将军痛击胡虏,虽马革裹尸不悔!”
“宗胜,你这话说得不对。以前你单身一人,当无牵挂;如今有了家小,还得善自珍重,别让家人担心。”
司马冲腾道:“大将军,皇上命我们北上,到底这仗怎么打?也没个明示。”
李靖道:“先让虎京探明虚实再说。行军打仗,因地制宜,没有到达之前,无法确定。你们领兵日久,一定要记住:战场千变万化,不可拘泥固有成见,以变应变,方可立于不败。”
薛宗胜道:“据传突厥颉利可汗拥有雄兵百万,我们这点兵马,恐怕难以抵挡。”
李靖道:“我早就说过,要与颉利决一雌雄,恐怕还得十年!不过,突厥人机动性很强,往往洗劫一地后,即行撤离。因此,我军宜与之周旋,不可陷入包围。这一路上,你二人要精研北方地形,做到心中有数。”
于是督军急行,往潞州(今山西长治)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