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安州大营到处洋溢着喜气。游骑将军司马冲腾,喜娶才女欧阳巧倩。由李靖主婚后,军中大宴,醉倒了数百人。
红烛高烧。司马冲腾笨手笨脚地进屋,关门,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不停地在腿上擦手,就是不敢去揭盖头。
欧阳巧倩等得不耐烦,自己把盖头掀了,怒道:“你这么胆小,如何上战场杀敌!”
司马冲腾本来喝了不少酒,此时见新娘子如此美貌,不由得心神俱醉,讷讷地道:“我……我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呀,贼心倒有,贼胆不够!”欧阳巧倩轻抚他的脸颊,“其实你刚见到我时,就已喜欢上我,是不是?”
“是。”司马冲腾只好承认。
“可是你认为我是大将军的女人,不敢争,是不是?”
“是。”
“瞧你那点出息!”欧阳巧倩咯咯笑道,“一个令敌人胆寒的将军,居然害怕女人,真是奇也怪哉!”说罢,炊灭蜡烛,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有月光透入屋中。司马冲腾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婚床。女人带有香气的体温袭来,司马冲腾强行止住发抖的手,去摸她。
欧阳巧倩嗯了一声。突然,司马冲腾的手停了。
“怎么啦?”欧阳巧倩将小嘴贴近他耳边,问。
“我……我是想问一件事。”司马冲腾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问吧。”欧阳巧倩温柔地道,“从现在起,我已是你的夫人,你有话尽管问。”
“你……你……跟了大将军这么久,有没……有没有那个……”司马冲腾觉得自己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欧阳巧倩的身体突然僵直了。半晌,司马冲腾觉得腰上挨了一脚,身子一软,跌到床下。
“滚!”欧阳巧倩怒喝道。
但躺在地上的司马冲腾,突然觉得心中有一轮明月,当空而挂。他觉得有生以来,没有哪个夜晚有如此美好。
正当李靖在军中为司马冲腾操办婚事之时,颉利可汗已暗中集聚兵力南侵。这次,他没有知会突利,而是亲率十万“控弦之士”,先攻马邑,再夺并州,继而下潞州、过黄河、平洛阳。
李渊闻听颉利率兵南下,赶紧重置十二军守卫长安城。
忙完前期准备,李渊在太极殿召文武大臣议事。
天刚大亮,一些大臣还打着哈欠。李渊心中恼怒,冷声问道:“众爱卿,突厥人不讲信义,起兵犯境,你们有何御敌之策?”
众臣纷纷低头,没有应答。
李渊气得摔了御砚,怒道:“满朝文武,平日里夸夸其谈;遇到强敌犯境,又都百无一策!老相国,你说说吧,到底有没有办法?”
裴寂见李渊点到自己,只好拱手道:“请陛下息怒。这突厥人背誓,原是不该。然而依老臣愚见,还是不打的好。”
“不打的好?”李渊皱眉问道,“那朕养兵干什么?你们先前要朕罢撤十二军,现在又重置十二军,各州府兵马也不少,就眼睁睁看着突厥人抢掠财物?杀我大唐百姓?”
裴寂道:“陛下,老臣数度出使突厥,所见所闻,皆是突厥铁骑悍勇。大唐兵马虽众,但幅员辽阔,不易集兵。突厥人马快,一日奔袭数百里,今天在东头,明天在西头,往往抢掠一州后又换另一州,防不胜防。老臣以为,为安定之计,还是臣腆着这张老脸,去找颉利和谈吧。”
众臣见裴寂如此说,都不敢言语。忽听一个声音道:“大唐乃上国,现廓清南北,天下一统,何以屡向戎狄纳贡?突厥野蛮之邦,杀我百姓,掠我州县,淫我妇女,陛下不派兵征剿,却在朝堂之上大议和谈,臣深以为耻!”
众臣视之,原来是中书侍郎温彦博。温彦博是并州人,博通经史,能言善辩,原是李艺帐下司马,归唐后拜中文舍人,因才学出众,擢中书侍郎,因其不党不私,不畏权贵,深得李渊赏识。
李渊一听,觉得朝臣当如温彦博,就道:“温爱卿,朕并未下诏与突厥和谈。然而突厥人骁勇,目下大唐军力,尚不敌突厥,卿有何妙策?”
温彦博道:“大唐平定天下,一靠民心,二靠武力。若凭口舌就能定天下,自古就不会有朝代更替。臣以为,突厥屡犯我境,不必跟颉利讲什么道理,只有兵对兵,将对将,即使不能平灭颉利,也要挫挫突厥人的锐气!”
李渊道:“好!那你看朝中哪位将军领军为佳?”
裴寂见温彦博驳了他的奏请,心头很不舒服,当即道:“温大人,你是年轻气盛,不知利害!文人书生,说说还可以,你当打仗是闹着玩的?要不然由你带兵前去迎敌,如何?”
朝臣中有不少是裴寂门生,都低声窃笑。
温彦博昂首道:“书生就不能上战场?想当年,诸葛武侯也是一介书生,不照样辅助刘皇叔建立蜀国,促成三足鼎立?行军打仗,既要有勇,更要有谋。微臣不才,愿前往御敌!”
李渊颔首道:“难为温爱卿一片忠心,朕准你所奏。但这行军打仗,还得有熟悉地形、久历战阵的大将方可,你认为哪位将军合适?”
温彦博与右卫大将军张瑾交好。重置十二军时,张瑾的职位还是温彦博力荐并经太子许可,才得以擢拔。于是温彦博奏道:“陛下,臣举荐右卫大将军张瑾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引三万大军迎击颉利。”
李渊寻到了站在后排的张瑾,问道:“张将军,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