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怡情山水，李靖又遇红颜

岑家源远流长，族谱记载已历二十四代。岑文本祖父那一代迁至邓州，已有三代。岑文本之父岑之象，前隋邯鄲令，亡故；岑之象有四子，长子岑文叔，次子岑文本，三子岑文昭，四字岑文秀。岑文叔刚于前两年病故，遗子岑长倩，才十岁；岑文本有一子，名曼倩，五岁。岑家现由岑文本之母主家，岑文本之妻王氏辅助。

岑文本的母亲欧阳老夫人年近七旬，银发朱颜，身子硬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闻听说儿子归家，请来了李靖大将军，就出了大门迎接。随欧阳老夫人一起出迎的还有岑文本之妻王氏、老夫人使女欧阳巧倩、岑长倩、岑曼倩；岑文本三弟文昭、四弟文秀在外，未能参与迎接。其时民风淳朴，男女尊卑之别远不及后世严格，因此老夫人带女眷迎接贵客，也属常情。

老夫人年岁虽高，但眼明耳聪，老远见一位身材魁梧、仪表非凡的将军骑着高头白马，沿小河边而来，身后跟着儿子岑文本，还有一位身材瘦高的将军，最后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老夫人道：“这就是李靖大将军了，果然威风凛凛！”

王氏身材娇弱，有两年不见夫君，自是想念，道：“母亲，李大将军并不像五十多岁的人啊。”

欧阳巧倩道：“这位大将军，身上文气挺重。若不是二公子来信，说大将军身经百战，还真看不出他是一位武将呢！”

老夫人小声道：“噤声！人家大将军出身名门，威震天下，一会儿见了，不要乱说话。特别是小倩丫头，别跟平日似的叽叽喳喳没完，听见没？”

王氏躬身应了。欧阳巧倩只是吐了下舌头。

转眼间，李靖等人已到近前。李靖善知礼仪，下了马，让岑文本在前，自己引司马冲腾、薛孤儿随后。晚霞正浓，霞光投在岑府老少的脸上，让李靖心头一暖，突然想起自己久未归家，心中顿生柔情。目及之处，见老夫人身边有一妙龄女子，秀发垂髫，面如新月，一双大眼睛忽闪闪的，说不出的聪明活泼，老远就向自己投来清亮的光，让李靖心中一动。

岑文本见了母亲，下拜道：“孩儿久未归家，让母亲大人受苦了！”说罢回身介绍李靖：“母亲大人，这位便是孩儿恩公李靖大将军。”

李靖抱拳行礼：“三原李靖，参见老夫人。”

老夫人面露微笑：“大将军光临寒舍，是岑家修来的福分！大将军请！”

岑文本又给李靖介绍了王氏。王氏乃大家闺秀出身，行止得体，当下施礼道：“贱妾王氏，见过大将军。”李靖回礼道：“王夫人请了。”

接下来，岑文本介绍了兄长之子岑长倩和自己的儿子岑曼倩。两位小公子施礼拜见。

欧阳巧倩见岑文本没提她，噘起小嘴道：“二公子偏心，为何不将我向大将军引见？”

岑文本一阵尴尬。老夫人打了个哈哈，道：“大将军，这是老身之女欧阳巧倩，不习诗礼，见闻有限，野蛮得紧，还请大将军勿怪。”

李靖一愣，心想老夫人年近七旬，怎么可能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儿？正待回礼，却听欧阳巧倩抢道：“大将军，小女子是老夫人义女，但老夫人视同己出。野蛮是野蛮了些，但诗礼也还过得去。”

李靖见这女子性情开朗，便微笑道：“欧阳巧倩，这名儿好。《诗经》有云：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姑娘名字好雅致。”

老夫人见李靖夸奖，微笑道：“我这义女，平时喜读诗书，就连老身这两个孙儿的名字，都是她给起的呢。”说罢指了指岑长倩和岑曼倩。

李靖道：“汉朝东方朔，字曼倩；萧望之，字长倩。姑娘取古人之名，莫非希望这两位公子将来才华出众，名满天下？”

巧倩笑道：“大将军果然一猜就中！我看长倩、曼倩，将来成就，必不在萧望之、东方朔之下。”

老夫人赶忙叱道：“丫头狂语，也不怕大将军笑话！”

“笑话什么？”巧倩道：“人，得有自信，方可成事。就说大将军吧，在前隋任殿内直长时，吏部尚书牛弘就说你有王佐之才。倘若不是有人激励，大将军岂能成就今日功业？”

李靖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便笑问道：“看来姑娘对李靖的事，还真了解不少，不知姑娘还知道什么？”

欧阳老夫人使眼色欲制止她，然而巧倩根本不看老夫人，做了个鬼脸，看了一眼李靖身后的司马冲腾和薛孤儿，道：“大将军，若小女子猜得不错，这个黄脸汉子就是以训习骑兵得名的司马冲腾；至于这个小鬼头嘛，就是岭南猴子薛孤儿啦！”

此语一出，岑家人都觉得面上挂不住。这巧倩大大咧咧，疯惯了。平日里，巧倩以使女和义女双重身份侍奉老太太，老太太往往由着她的性子。岑家自岑之象去世后，鲜有外人光顾，巧倩整日与小孩厮混，虽已年满十九，但仍是个孩子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