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袭志道:“副帅,我率军三万,也未得手;而副帅仅率一百战舰,就攻下了北门,令末将叹为观止。”
李靖道:“袭志总管此言差矣。若非你拖着西门君仪水军主力,我这区区三千人如何能得手?”
李袭志叹道:“唉,若不是权将军贪功心切,失了两三千人,这一仗可称完胜!”
李靖道:“权将军虽阵亡,但倘若不是他以前锋诱敌出战,北门就不会空虚,我军仍然难以攻下丹阳。权将军以身殉国,为我等楷模,我当奏明皇上,封赏他的家人。”
二人说着话时,快舰已驶入城中。李靖下船,见丹阳城街道宽阔,清扫得极为整洁,不禁佩服辅公祏治理之能。
两个时辰后,李靖在辅公祏旧宫聚将,请李孝恭居中坐了,道:“辅公祏哪里去了?”
李世勣抱拳道:“末将抓了辅公祏的亲随,说辅公祏率两万人从东门逃走了。”
李靖抬眼看任瓌、黄君汉二将,问道:“两位总管,怎么回事?”
黄君汉碰到了李靖森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赶紧行礼道:“副帅,末将与任总管围东门,没见着辅公祏啊。别说两万人马,就是两百人马都没瞧见。”
李靖轻捻长须:“看来,这辅公祏是从密道跑了。但两万人马,怎么可能从密道逃走?宝相,你即刻带人去查。”张宝相领命而去。
李靖这才向李孝恭行礼:“大帅,丹阳已克,还请大帅示下。”
李孝恭心头一阵激动:无论如何,这丹阳已克,江南就等于平定了。自己挂帅平岭南、定江南,朝中除了秦王,再无人能与己争锋。他站起身来,朗声道:“靖公及诸位总管辛苦!这场大仗,尽显我大唐军威。我即刻上表,一来请皇上定夺如何安抚江南,二来按各位总管、将军的功绩,为大家请功。”
众将大悦。黄君汉忽然道:“权文诞将军战死,不知大帅如何报功?”
“当然按殉国烈士报啊。”李孝恭道。
“大帅,恐怕不妥吧?”黄君汉道,“权将军不听副帅号令,贪功冒进,致使从各总管手中借来的兵士伤亡惨重,虽然阵亡,但差点坏了攻城大计。倘若副帅未及时赶到,用奇兵攻城,恐怕我军还有更大的损失。对这种御军不力之将,若还请功,恐怕死去的兄弟们不答应。”
李靖从黄君汉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这话表面上是说李靖指挥得当,但又包含了李靖用人不当,导致唐军损伤之意。李孝恭虽然是个和事老,但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靖道:“君汉总管,若不是权将军诱敌出战、袭志总管拖着西门君仪大军,本帅那三千精锐断难得手。北门是丹阳缺口,其余三门皆无懈可击。各位总管分兵攻城,其难度如何,各位自知。若连权将军这样的有功之将都得不到安慰,于制于理,恐怕不通。”
黄君汉正想说“副帅不过是把权文诞当成替死鬼”,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了。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与李靖辩驳毫无用处,不如写密信向权文诞的主子太子爷呈报,自己也好趁机投入东宫。等将来太子登基,还不整死你李药师!
李孝恭打了几个哈哈:“靖公,这辅公祏也真是的,带了兵将逃走,却将文官留下,你看如何处置?”
李靖道:“江南一地为大唐钱粮命脉。伪宋造反,罪在辅公祏及其余党。若处置这些文官,江南各州官吏闻知,必惶惶不可终日,不利于执行皇上‘以仁德治州县’的旨意。因此,对这些文官,当劝诫训导,为大唐所用。”
李孝恭自与李靖出峡以来,只有一次没听他的,结果还吃了败仗,后来则基本上言听计从。因此当即按李靖之意,出榜安抚官民。丹阳城中,百姓鸣炮祝贺。
此时,张宝相回报:在东门一侧发现一个奇大的地道,可通车马。李靖笑道:“原来辅公祏明里要与大唐抗拒到底,实则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世勣总管,还请你辛苦一趟,引兵追击。我料辅公祏必经句容、过常州,前往会稽找鼓动他起事的左游仙。”
李世勣自江南会战以来,深服李靖之能,当即引军向句容追去。
任瓌道:“副帅,辅公祏虽逃亡,但仍掌军二万,世勣总管率万余人追赶,万一交恶,恐有失算,要不要再派些兵马襄助?”
李靖道:“如今丹阳已破,我军首要之务,是安定丹阳一城。只要丹阳城安定,其余州县闻之,必心归大唐。辅公祏强弩之末,又连经数次大败,明志俊杰不会再追随于他。世勣将军用兵极有法度,不会有失,请任总管放心。”
李大亮道:“万一辅公祏走脱,从此遁迹,如何是好?”
李靖道:“大亮问得好!大帅,李靖有请钧令:由大帅发出文告,凡擒获辅公祏至丹阳者,无论贵贱,均赏千金、封万户侯,如何?”
李孝恭道:“辅公祏也是一方雄杰,该当如此。”于是命人传檄各州,遍发告示。
(后文再续,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