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心疼刚守寡的母亲,婉转地提出,鉴于父亲不在了,母亲应该搬出将军楼去跟自己住,反正自己的房子也不小足够用了,另外,也同时把一向请的小保姆一起带过去,帮着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啥都不耽误;
对于搬出去跟大儿子一块住,黄母没同意,理由是小儿子解放不是在家住吗,有他陪着就行了,还是一切照旧吧,再说,你工作那么忙,负的责任也不小,家里肯定清净不了,很简单,为官的家里总有人惦记,不是登门来送好处,就是有干部职工来要求解决实际困难,大到关乎工作,小到柴米油盐,等等吧,甚至连两口子打架都得找领导解决,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呀,你爸在时,咱家又不是没见识过,所以,你还是自己住吧,乐得清静,也免得再加上我这一层,老朽不堪的,凡事都要人侍候,不是添麻烦吗?
对于如此明事理的母亲,黄和平只能顺着,所谓孝顺孝顺,以顺为孝嘛;
关于照顾两个不成器的败家兄弟,为不让母亲担心,黄和平再次做了重申,对这个,母亲没拒绝,反倒认为天经地义,谁让你是他们的兄长呢,该着,俗话说的好长兄如父,你爸不在了,自应由你担起整个家庭的担子,弄得黄和平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其实不止这一天,在随后的一个多礼拜时间里,黄和平都没回小家,一直陪母亲,直到把丧事全部办妥;
期间,他曾专门找小兄弟解放谈了一次话,询问他跟着大桥学得怎么样了,尤其是理财的本事学会没?
黄解放大言不惭地表示,应该可以出师了,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另挑一摊儿自己个儿单独做买卖了;
可黄和平仍不放心,有点儿像家长也似,总是这不放心那不踏实,千叮咛万嘱咐,絮絮叨叨啰嗦没够,说的小兄弟都有点儿烦了,可到底碍于兄长是好心好意帮自己,也只有暂时忍着,且待以后再说吧,到时候自己单独挑起一摊儿来时,听不听你兄长的这份唠叨都两说着,爱谁谁,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黄和平是什么人呀,早看出小兄弟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回头一琢磨,难怪人家烦,自己的确有点儿啰嗦,怎么不知不觉间就主动扮演起家长的角色来了,整个家庭的顶梁柱,舍我其谁,因此也才理解,惯常总说家大人爱唠叨,不是没道理,人呀,一旦有了责任感,就忍不住好活动嘴皮子玩,千叮万嘱絮絮叨叨,唯恐孩子们没有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和标准,整个可怜天下父母心;
末了,为兄长的道:
“行吧,该说的都说完了,先谈到这儿,明儿我就给你注册一公司,让你练练手,看你到底是这块料不?”
说这话时,他是满带笑意的,一者得履行对父亲的承诺,二者,他也很喜欢这个最小的兄弟,三者,他心里很笃定,小兄弟开始的生意其实均由他这个当兄长的保驾护航,无论是进货还是出手,均由他掌控把关,也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的本意是,刚开始还是悠着点儿,不能大撒把,就像当时的一句流行语叫扶上马送一程,这样才保险;
解放不管这个,终于得偿所愿了,可以单独挑一摊儿干了,也总算是从跟着大桥学本事的碍手碍脚和不自由里脱身出来,那还不跟鸟儿飞出了樊笼也似,有的只有心满意足,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兄弟砰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二哥,擎好吧,我一定给你挣脸,绝不辜负你的殷切希望,把公司做好,赚的盘满钵满,富得流油,不愁下半辈子——”
不过,黄和平到底不踏实,出于谨慎,也为保险,在注册公司时,他特别拽上大桥帮忙,请他担任看似虚职实则可以左右大局的副经理,且主管财务,并在公司的章程里特别注明,如无大桥签字,一分银子也不能支取;
为之,黄解放有些不高兴,不过这会儿,黄和平很强硬,根本不吝小兄弟高兴不,以不出事为原则,想铺张浪费大手大脚可不行,就这么定了;
他道:
“解放,你别不高兴,实话说,你是新手上路,凡事以谨慎为要,我也不完全放心,你先做着,不就是支钱没权吗,碍你长本事啦?多学学,多历练历练,等到了我对你完全放心时,再大撒把不迟。”
面对兄长的这份态度,黄解放没辙,只能忍着,就像有些官员为了升迁提拔不惜忍辱负重,出头以前乖着呢,对上峰点头哈腰,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可一旦熬出来了,就马上不是他了,要不古训里怎会有所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之说呢,都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第一笔买卖,黄和平利用权力,在买卖一批钢材时,分了一杯羹给小兄弟的公司,赚了十来万,美得黄解放屁颠儿屁颠儿的,马上忘乎所以地提出,要买一台车供自己驱使,理由也挺充分,现在做生意都是面子活,形象很重要,不仅是请客吃饭,进出宾馆饭店,也得看坐什么车才够份儿,一句话,总是有助于做生意嘛;
黄和平觉得早点儿,跟大桥商量,大桥对这哥俩儿可谓知根知底,另者,也觉得没什么,又没乱花钱,就是以后,车辆还是要配置的,无非是早点儿罢了,早点儿就早点儿吧,反正都得出这笔银子消费;
黄和平想想也是,便同意了,打发黄解放奔广西北海的防城港,他早听说那地界儿走私车猖獗,进来容易,也便宜,弄一辆水货也对付了,反正花不了几个钱;
黄解放高高兴兴地走了,走前就喜形于色地对兄长夸口,非弄辆好车来不可,至少也得把国家配置给你们局级干部享受的皇冠3.0比下去,擎好吧;
小兄弟走后,黄和平想到一问题,这问题说大不大,却不能小视,即母亲身边没人了,老太太刚丧夫不久,本就孤独,眼下,一直陪母亲住的解放又远赴广西差外,看意思,最快也得十天半月光景才能把购车的事儿办妥,这还算顺利,不顺的话,时间上就难说了,一个月打不住都有可能;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老太太身边总得不离人才好,毕竟也是年近古稀的人了,身边有没人不一样,自己也不放心,为此,他跟麦席商量,打算暂时搬回家去住段时间,以便聊解老人的孤独寂寞;
麦席是懂事儿的人,儿媳妇儿也向来当得不错,马上顺应时势道:
“我没意见,本来嘛,我公公这一走,丢下我婆婆一人住那么大房子,楼上楼下的,就是有小保姆,也到底显得孤单冷清缺人气儿。”
跟着又锦上添花道:
“咱们回去住,准准正好可以见天陪老太太开心乐和,你不知道,隔代人在一起亲着呢。”
他们的爱情结晶准准女士快四周岁了,小家伙取了麦席的容貌,黄和平的聪明,想不招人喜欢都难;
黄和平合计,这办法不赖,一举两得,一来可解母亲的孤独寂寞之忧,另者,孩子过去了,自家请的小保姆也得跟着,这样的话,就有两个搞卫生和做饭的了,甭管是否人浮于事吧,先要一份人气和热闹再说,反正归其到了,让母亲活得充实是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