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今,知道你丫对付女人有一套,可也别瞧不起人呀,俗话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有各的用场,各领风骚嘛,凭什么就只有你那玩意儿管用,别人的都银样镴枪头不中用呀?再说了,感情这个东西也未必就只有性生活一样,项目多着呢,维系家庭和婚姻的方法也多着呢,见天光在床上过日子,能长久得了吗?你呀,还是思想意识有问题,境界不够高,革命化程度也低,以后可得加强学习提高认识,不然,终有犯错误的一天,信吗?”
高今听糊涂了,投眼黄和平道:
“和平,你听明白没,张一他这是在说什么呀?连思想意识和境界都上来了,还思想革命化程度高不高低不低,这都哪跟哪呀?”
黄和平知道张一在嘴犟,当然也理解,人嘛,最受不了别人歧视自己性无能,那也就意味着说自己不怎么男人,这还得了,岂不跟去势的太监或二椅子划等号了?
但在关于性生活合不合拍儿、和不和谐将直接关系到夫妻是否和睦、婚姻与家庭是否稳固这一点上,他倒是赞成高今的说法,比如一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每每不能让同床共枕的伴侣享受生理上的欢愉,相信久而久之女人必会不满,认为男人不够爱自己,还自私,男人就不同了,射精完事儿之际也就心满意足了,这是男女之间各自不同的生理构造所造成的;
当然也不能绝对化,照这么说,论床上功夫,恐怕没人比得上娼妓,可谁愿意娶娼妓当老婆呀,岂不是自找倒霉,擎等着戴绿帽子吗?
所以,性虽不能绝对化,却很重要,重要到不可或缺,否则,你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劳模,家里大小事儿全包了,脏活累活都干了,也白搭,白忙活,女人瞧机会就会溜之大吉,去寻找能够在性上给自己以满足的幸福去,不然的话更可悲,偷鸡摸狗,养汉子吊膀子,红杏出墙,逾越雷池,都会发生,还拦不住,倒弄得家丑外扬,丢人现眼;
黄和平也明知张一的问题其实就栽在性上头,不过,他不想让老朋友难堪,颜面上过不去,转而迂回道:
“争这种事儿有什么意思呀,不如因材施教,眼见为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高今,你那儿有毛片儿没?有的话,送一盒给张一看看,最好是那类教学片,有示范有讲解,而且图文并茂生动活泼,想必效果会更好。”
说完,冲张一乐;
高今兴奋地对张一道:
“一呀,这就算指明了方向,找着了组织,我都忘了,跟你讲多少遍也没用,不如亲眼看看那些老外是怎么在床上寻欢作乐的?可千万别以为黄,色是色情了点儿,但夫妻生活还是少不了的,对于人家外来的经验,咱不妨学学,只有好处没坏处,真的!”
张一听说过这类毛片儿,不禁警惕道:
“乖乖,这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组织上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严厉处分我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黄和平启发道:
“一呀,你得听人劝,别以为男女媾和是简单的事儿,道行深着哪,你真得虚心学学,不过,咱关起门来学,不四处张扬不就结啦,谁会知道?”
这一说,多少打消了张一的顾虑,扭头冲高今道:
“你那儿能看吗?”
高今笑道:
“能啊,不过张一,你丫够聪明,知道你的小算盘,去我那儿看,即使出事儿,让别人发现了,你也可以一推六二五,假装不知道,是不?真孙子!”
张一一点儿没为自家的心事被揭露而难堪,嘿嘿笑着,算是承认;
黄和平不仅没寒蝉张一,反倒挑大拇哥赞许,帮腔道:
“这你得理解人家张一,我猜,他眼下还没录相机,即使想自己关起门来看也没设备,是吧?”
张一美得屁颠儿屁颠儿的,直点头;
高今只好道:
“那就去我那儿看呗,还告诉你,我那儿差不多有百八十盒,外国的,港台的,一应俱全,应有尽有,绝对够你学的。”
忽又记起什么,转对黄和平道:
“对了,我最近刚弄到‘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你看不?”
黄和平风闻过这个片子,也知道是英国著名作家劳伦斯的大作,欣喜地点点头;
高今神乎其神道:
“真他妈好看,做爱都有文化,还显得那么优雅,没治了。”
于此道,张一自然见识不多,听高今这么玄乎,好奇道:
“也顺便让我看看呗,咱也长长见识,能把性生活搞得有声有色,像你说的,既有文化,还很优雅,是真的吗?哎,具体讲的是什么故事呀?”
高今顺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拿中国话来说,就是一地主婆勾上了扛长活的长工兄弟。”
张一误解道:
“周扒皮半夜鸡叫呀?没劲——”
另二人一听,均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聚会下来,哥仨儿便分手了,高今带着大姑娘做轿头一回的张一到自家看黄色录像去了,估计一场下来,怎么着都得忍不住射点儿,方才不负另哥俩儿的一片苦心孤诣;
黄和平则晕晕乎乎地打道回府,去跟老婆掰扯请她替张一做媒的勾当;
对于当月老,麦席倒是没意见,既知道张一老实巴交,素来没花花肠子,也对自己的铁姐妹儿小波了如指掌,只是提议道:
“我看呀,还是慎重点儿稳当,你说呢,他们二位眼下还都在各自的不幸婚姻里尚未脱身,是不是假以时日再给他们保大媒,等他们俩都把婚离利索了再说不迟,免得招人闲话落人话柄,也担心节外生枝,那可就被动了。”
黄和平认为内当家的主意不错,笑道:
“行,就依你,不过,你得空最好先跟小波吹吹风透透信儿,好让她早点儿有心理准备,省得到时候一旦离异了心里没谱,慌不择路的,保不齐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馊事儿来,那可就坏菜了,白糟践了咱的一片成人之美的好意呀。”
麦席虽说爱丈夫,但容不得别人怀疑自己的铁姐妹儿,不服气道:
“不许你恶心我的铁姐妹儿,什么叫保不齐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馊事儿呀?告诉你,人家小波厚道着呢,她跟丈夫离婚,纯粹是因为那男人不是东西,仗着兜里有俩儿糟钱儿,几乎天天泡歌厅夜总会,还有什么桑拿洗浴中心,在外面胡来,还总夜不归宿,这样的男人要他干嘛呀?趁早休了他,另外再找合适的,就不信了,我们小波一表人才,还愁找不着疼她爱她的人,不能够!俗话说好人好报,我对她很有信心——”
黄和平不在意女人矫情,接茬儿讲了张一同志的不幸遭遇,居然败在一的哥手上,也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麦席猛听也觉诧异,慨然道:
“是嘛,不过倒未必不是好事儿,我们小波,你们张一,他们俩人有共同的遭遇,反倒有共同语言了,应该能说到一块去;另外,也都会珍惜来之不易的东西,比如新的婚姻——”
言罢,又开始跟黄和平撒娇,惹得为夫的只好满足她,立马见真章,当即便脱衣解裤,骑马挎抢走天下,直到麦席女士幸福地哼哼唧唧方才罢手;
可是,世事难料,而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几个月后,当张一把婚离了,小波也如愿拿到一纸离婚协议书时,黄和平乃至麦席的保媒却并没能如愿,原因是被小波拒绝了;
夫妇俩人不解地询问端底,小波没瞒着他们,一者因为跟麦席不是一般的情份,二来也因黄和平不算外人,既是自己的领导,也是他的新爱人的工作搭档,没人料得到,他的所谓新爱人竟是老警卫参谋!
这世道就是奇人奇事外带幺蛾子多,总给人以意想不到的结果,说明什么,说明这世界是物质的,运动的,变化无穷的,又是往往出人意外的,需要认识的新鲜事物多了去,如雨后春笋般,每天都有发生,有的学,不然怎会有活到老学到老之说呢,均不是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