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犹豫着,犹豫该不该把自己的丑事告知两位学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也挺丢人现眼;
高今不管那个,催道:
“赶紧着,大家伙都是好朋友,交情也不是一两天了,至于那么老娘们兮兮吗,透着不真诚——”
张一回嘴道:
“谁不真诚啦?你才不真诚呢,就喜欢听这类风花雪月的故事,你就心理阴暗吧!”
高今反驳道:
“一呀,咱哥仨儿不是一般的关系,应该彼此不带隐私,我可没少告诉你我平时是怎么玩花活的,连哪个女的叫什么,是干什么的,都没瞒你,将心比心,你也得不留隐私,否则就是不仗义!”
黄和平及时跟进道:
“是呀,老一辈们是一起扛过枪渡过江的老战友,咱是一起嫖过娼的志士同仁嘛,俗话说同师为朋同志为友,咱哥三儿都占全了,因此,你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说又何妨?反正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了,也就别再心怀侥幸,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再另找好的就是了,不是难事儿,我包了——”
高今也立马跟进道:
“瞧瞧,听着没,后手都给你预备好了还怕个鸟呀?赶紧说,竹筒倒豆子痛快点儿——”
见两位老学友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张一只好自曝家丑,原来,说了归齐还是夫妻长期分居造成的,一般人都知道,搞纪检监察的差外的时候多,办贪官的案子不易,纪律还严明,即使就在北京周边,也不准回家看老婆孩子,打电话都限制,因此,张一回家反倒像住旅馆,蜻蜓点水般,你想啊,还都是三十来岁的人,性正在头上,一天没有都不逮劲儿,何况一耽搁起码就是几个礼拜甚至几个月光景,还不把人憋屈死呀?
张一还好说,办案并不孤单,起码也有几个同事陪着,可他老婆小顾女士就惨了,回到家里就形单影只,伶仃一人,长夜漫漫,岂是好受的,即使能自慰,甚至拿什么物件自娱自乐,终也当不得真家伙,解不了渴,所谓寂寞难捱呀;
说的是一回早上,小顾女士急着上班,刚出塔院儿宿舍就被撞折了腿,肇事者是一的哥,正好也三十来岁,正好还长得挺英俊,正好还属于有良心的正人君子,肇事后并没逃逸,而是积极施救,不仅主动打电话要救护车,主动交手术费和住院费,还每天像亲人也似前来陪护,也没少了送鲜花和好吃的,而且,得空便絮絮叨叨地进行忏悔,好家伙,那份真诚到底感动了小顾女士,及待张一从外地办罢案子,风尘仆仆匆匆赶回时,人家二位早已明铺暗盖有一腿了,而迎接张一的则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另二位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次相互交递了一下眼神,这回的意会之处更多的是感慨,却并非爱屋及乌的愤懑,兔死狐悲的不平以及唇亡齿寒的悲哀;
高今自然是当仁不让先发话道:
“唉,改革的年代,各种思想交汇碰撞,连维系家庭和婚姻的起码物质基础都不在话下了,找谁说理去呀?”
黄和平也是一个意思道:
“是呀是呀,一个是的哥,一个是国家公务人员,还是小有权力的县处级干部,二者根本没法比,前者属于自由职业,每天睁眼就欠公司的份儿钱,还得起早贪黑,多拉快跑,只要上路,精力就得保持高度集中,就这儿还保不齐被别人刮蹭,小事故不断,咱张一端的是铁饭碗,即使一张报纸一杯茶,每月也能按时领工资,另外,车老板子吃饭也不能按时定点,听说,特别是如厕难,不随时备好空矿泉水瓶子以备不时之需,就有可能尿在裤子里,不容易,至于分福利房等劳保待遇,就更没法比了,整个天上地下霄壤之别,闹着玩哪!”
高今很佩服黄和平的这份分析道:
“没错,你分析得很有条理性,也有针对性,其实二者一比,什么都明白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顿顿,又凑近张一开解道:
“兄弟,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着吧,别想不开了,你家小顾都能看上开出租的车老板子,就证明她跟你原本不是一路子人,虽然生在老干部家庭,可那都是表面功夫,其实追求和理想根本没有,整个鼠目寸光,光顾眼目前痛快,等时间一长,有她回过味儿来后悔的时候,可是已经晚了,哭都来不及,喂,到时候你可不能心慈手软,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谁让这俩儿狗男女当初对不起你呢,活该倒霉!你放心,和平不是说了吗,咱中国人有的是,满大街都是,还愁找不着第二春呀?擎好吧您哪——”
见黄和平并没接茬儿吱声,而张一也是一副似不相信的样子,高今仗义地使劲拍打瘦弱的鸡胸脯道:
“如果你实在不满意和平给你物色的,到时候哥们儿负责,保准给你找一如花似月的美娘子,你就擎等着续弦受用吧,哥们儿别的能耐没有,这个牛敢吹,漂亮姑娘还认识一些,你就可劲儿挑吧,总有你满意的人选。”
可是,尽管高今这么大包大揽尽心尽力,可在张一眼里仍持怀疑态度,不大信服道:
“高今,我可不敢要你给我物色的,还不都是你玩剩下的,以为我傻呀?蒙谁呀——”
高今当面儿下不来台,有点儿恼羞成怒急歪歪道:
“别不识好赖人,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是怀疑我的一片诚心诚意,我还不管了呢,随便你再找什么样的,到时候可别让我帮着拿主意!哼,好心不得好报,什么人呀?”
黄和平乐了,很是为贴心哥们儿之间的这份闹欢感到惬意开心,不觉端起酒杯自饮起来,其实,他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人选,准备正式推荐给张一,并且估摸着,应该八九不离十,成的可能性大;
这个人就是正在闹离婚的小波;
见由于自己的不信任,已经把热心肠的高今气着了,张一似乎平衡了些许,解恨了些许,开心了些许,多少回归本色,哈哈笑道:
“该,谁让你平时那么花呢,总喊狼来了谁信呀,整个烽火戏诸侯——”
言罢,又转对黄和平道:
“和平,我相信你,你说吧,我该怎么办?”
黄和平嘎嘣脆道:
“离呗,离了再找,我现在手头上就有一个,特适合你!”
张一没言声,眨着眼睛思索,毕竟是初恋头婚,眼瞅着又即将第一次离异,即使被戴了绿帽子,可真要行动起来也非易事,气归气,恨归恨,毕竟曾经好过,毕竟多少回一夜夫妻百日恩过,一旦说到分手,冷丁撂挑子,心理上起码得做好调整,不然,就是有机会接茬儿续弦儿都会手忙脚乱适应不了,因为没有准备好嘛;
黄和平懂这个,没去催他;
但提情事,没高今不感兴趣的,风流才子兴头道:
“喂和平,你手上那个特适合咱张一的人是何方神圣呀?说说,我也帮着参谋参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为了帮张一尽快调整好心态,黄和平以为,什么都不如大活人来的现实和具体,于是道:
“其实这人你们俩都见过,肯定有印象,忘啦,两年前,我认识麦席是在什么地儿?什刹海对不?当时,麦席身边还有两个女的——”
高今当然记得,尤其不会忘这类记忆,抢话道:
“是其中之一对不?别别,别提醒我,让我好好回忆回忆当时的情景——”
这话自然也引起了张一的兴趣,他没高今那么敬业,话赶话道:
“好像都是政府机关的人,一个扎小辫子,另一个留卷烫,一看就是北京姑娘,大气外露,心理阳光,牛逼哄哄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