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猜测黄和平搞官倒并非空穴来风胡诌八扯,一点儿影儿没有,多少还是有的放矢的,当时,在高干子弟阶层流行所谓官倒,说白了就是倚仗父辈的权势和地位发横财,说不义之财也不为过,不过按说呢,就黄和平的条件而言,还够不上搞官倒的资格,这里的所谓资格主要是指他父亲所担任的官职而言,况且还已经离休了,离开了一线,与世无争了,即使想分一杯羹也不能够;
可人算不如天算,黄和平挺运气,就在大桥猜测后没几天功夫,天上突然掉馅饼了,整砸在他头上,躲都躲不开,整个白落;
那还是劳服公司刚开张不久时,一日,到任多时且忠实履行书记和政委职责的老警卫参谋来到黄和平办公室,把一纸文件往桌上一撂道:
“那两个经常迟到的小青年让我给办了,打算依公司规定扣发他们的当月奖金,你签个字,这事儿就算生效了。”
黄和平拿过文件,没看正文,在下面老警卫已经签名的地界儿画了个圈儿,随后牵出一条线去,在线的端头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交回到老警卫手上道:
“我说,这种事儿以后你一个人签名就生效,不用再找我签了,重复工作有什么意思,整个浪费。”
老警卫一点儿没客气的意思道:
“说的是呀,像这类小嘎嘣豆的事情有一个领导签字足够了,可咱们几十年的老章程老规定又不能破除不执行,不然会落人话把儿,犯不上。”
黄和平笑道:
“嗨,老规定老章程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嘛,哪有亘古不变的道理,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在公司吗,咱俩人说了算,怎么着,咱一起给它破除了?俗话说不破不立,一切都得实事求是,改革嘛——”
老警卫表示完全同意,笑得连抬头纹都多了几道;
黄和平以为老警卫来找自己只为这一件事,不料,人家老先生根本没走的意思,坐到桌边的长沙发上点烟抽,一口一口地吞吐着,眉宇腮间也是一副思索状,好像有事儿要商量?
黄和平熟悉这老哥,这架势表明老警卫准有心事,而这心事是要征求自己的意见,不然屁股不会这么沉,按习惯,他没主动询问,知道时候到了,老警卫考虑合适了,自会开口言语,用不着别人催;
这当儿,财务负责人小波进来了,就是那位被黄和平拉拢来的麦席的闺蜜,一身职业女性的正装打扮,黑西服黑皮鞋,虽系少丨妇丨仍韵致迷人,她见老警卫在,不由嫣然一笑,但并没言语,看着黄和平,意思是有事汇报,而且挺重要;
公司有分工,老警卫主抓机关和政治思想工作,不管财务;
老警卫是见过世面的人,自有分寸,早看出女财务的意思来了,起身道:
“你们有事儿先谈,我等会儿再来,到时候电话通知我一声——”
黄和平赶紧拦道:
“喂喂喂,你别走,踏踏实实坐下,都不是外人,你和小波都是咱公司的顶梁柱,核心成员,有什么事儿应该一起商量才对,瞒谁也不应瞒你们俩儿,是不?”
他先留住了老警卫,又对小波道:
“小波,想必你们之间早照过面儿了,无非是刚来彼此不熟悉,今儿我就算是给你们二位做正式介绍了,他是我的老大哥,曾一起共过事,交情没的说,就是好,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不用再像公事公办那样拘谨客套,显得忒生分,让我在中间儿不好做人。”
另俩人听他这样说都很欣慰,不由彼此给笑,算是近乎了一层;
黄和平这样做意思很明确,就是让这二位都明白,自己是绝对相信他们的,而他们分别对自己又是很重要的,而且有点儿缺一不可的意思,这在人的心理上不可谓不算是一针强心剂,均会在原本情份的基础上更属意黄和平,起码认为他够大公无私,因为在官场里面最忌讳之一就是把自己的关系和要害介绍给别人,弄不好会弄巧成拙,反倒使别人形成统一战线,孤立了自己;
不过黄和平不怕这个,起码不怕小波生外心,毕竟有麦席在那儿戳着,人家是多年的闺蜜,靠的不是利益捆绑,而是时间和朝夕相处,外带一份女人之间的投契和惺惺相惜,自不是别的可比的;
另者,从公而言,他也应该这样做,既然大家都是核心成员,就属于一根绳上拴着的蚂蚱,团结第一,凝聚为要,否则各怀一份心思,形如一盘散沙,而公司又是主要从事经济活动,和钱打交道,总难免会有不干不净的时候,或者说违反和超出规章制度的时候,比如做买卖,总得迎来送往吧,总得给人家意思意思吧,请客送礼是必然的,酒肉穿肠过也是避免不了的,可党章和各项规章制度里有哪一条是这样规定的,真要是按章办事,能办成才怪呢,早把对方吓跑了,气走了,妈的逼呀,这么小家子气,谁有心思跟你做买卖呀,玩蛋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道理谁都懂,可做起来还是有风险,毕竟党章和各项规章制度里面没有明文规定,如果不把班子搞团结了,核心成员之间有默契,但遇调皮捣蛋的,有坏心的,向上一举报,即使不有意夸大其词恶意中伤,也够人喝一壶,纪检监察可不管这些,就是照章办事一丝不苟,到了,你一门心思为国家办事,一点儿好处没捞着,一分银子没揣进自家腰包,可还得办你,起码办你个违反相关规定,大手大脚浪费国家财产,还背了大吃大喝的嫌疑,若是办重点儿,就是不廉洁自律,得往贪字上查你,岂不冤枉?
黄和平示意小波汇报,少丨妇丨职业地迷人一笑道:
“有个事儿得请示,我们那儿不是刚调来一个副职吗,他说他有路子替公司拉买卖赚钱,我依照财务规章制度没敢应承,所以来请示,这种事儿办不办?赚不赚这个钱?”
这话透着神秘,黄和平不由跟搭档交流一下眼神道:
“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小波道:
“据他说,他有朋友在广西北海做生意,经常会有大笔现金进出,想利用咱们的户头过账,帮忙的抽头大约在百分之三到四的样子,如果是一百万,就有三四万块好赚,劲儿倒不费什么,无非是转转手,过一下帐而已。”
黄和平道: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找咱帮忙过账,拿来的都是现金,而且是大额的,咱帮他们存进银行,再取出来,从中抽取一定数额的好处费,然后把钱再还给他们?”
小波点点头;
黄和平本能质疑道: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老警卫很敏感,脱口而出道:
“洗钱呗,还能是什么?小黄,这可违反规定,咱不能帮别人洗钱,你知道那钱来路正不正呀?”
黄和平心话,这还用你说吗,傻子都知道是洗钱,可没这么办事儿的,搞经济,总不能百分之百照章办事,那还能活动手脚不?关键要看来路,究竟是什么钱,如果只是为了偷逃避税,好好操作还可以干,但假如是脏钱,比如赌场的钱,走私的钱,甚至是贩毒的钱,那就不能干了,岂不成了违法犯罪的帮凶?!
他不露痕迹就教小波道:
“你是什么看法?违规是违规,可钱来得实在容易,倒手就有利润可赚,要是现金量够大,也能接二连三做,也真算笔收入。”